“老爷!”
惊呼声四起。
贾珍摆摆手,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拿去……给曾秦……告诉他……我贾珍……记下了……”
————
同一时刻,忠勇侯府西跨院。
秦可卿坐在临窗的贵妃榻上,手中拿着一卷《李义山诗集》,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夕阳如血,将庭院里的海棠花染成凄艳的红色。
花瓣在晚风中簌簌飘落,铺了一地残红。
她已经在这里“静养”了四日。
这四日,是她嫁入宁国府以来,过得最安宁,也最煎熬的四日。
安宁是因为,这里没有贾珍那令人作呕的窥视目光,没有贾蓉那冷漠敷衍的嘴脸,没有宁国府那些下人表面恭敬实则轻蔑的眼神。
煎熬是因为,她在等一个结果。
一个她期盼了多年,却又不敢相信真能到来的结果。
“奶奶,喝口燕窝粥吧。”
瑞珠端着一只青瓷小碗进来,碗里是炖得晶莹剔透的冰糖燕窝,“您午膳就没怎么用,仔细伤了身子。”
秦可卿接过碗,小勺在碗里轻轻搅动,却无心下咽:“侯爷……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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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午后去了西山大营,说是巡视防务,应该快回了。”
宝珠轻声道,“奶奶别急,侯爷答应的事,一定会办到的。”
“我不是急……”
秦可卿垂下眼,长睫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我是怕……怕这又是一场梦。”
这四日,曾秦待她极好。
每日亲自来诊脉,开方调药。
香菱和宝钗也常来探望,陪她说话解闷。
侯府的下人对她都恭敬有加,称她“秦姑娘”——不是“蓉大奶奶”,是“秦姑娘”。
这个称呼,像一根细微的针,在她心上轻轻扎了一下,带起一阵酸涩的疼,和一丝隐秘的期盼。
可她不敢信。
和离?还是从宁国府这样的门第和离?
这在大周,几乎是从未有过的事。
更何况,她是秦可卿,是宁国府的嫡长孙媳,她的名字写在贾家族谱上,她的命运与贾家捆绑在一起。
曾秦再厉害,能撬动这铁板一块的礼法宗族吗?
“奶奶,”瑞珠蹲下身,握住秦可卿冰凉的手,“您要信侯爷。那日侯爷施针救珍大爷的场面,奴婢虽没亲眼见,可听府里人说,珍大爷当时都快不行了,侯爷几针下去,人就缓过来了。侯爷有这样的本事,定能让宁府低头。”
秦可卿轻轻点头,指尖却仍在微微颤抖。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还有小丫鬟请安的声音:“侯爷回来了。”
秦可卿心头一跳,慌忙放下碗,站起身。瑞珠和宝珠也赶紧退到一旁。
帘子掀起,曾秦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身玄色箭袖戎服,外罩一件石青色披风,风尘仆仆,显然是从军营直接回来的。
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
“侯爷。”秦可卿福身行礼,声音有些发紧。
“不必多礼。”
曾秦解下披风递给身后的曾福,走到桌边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才转向秦可卿,“坐。”
秦可卿依言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她抬眼看向曾秦,眼中满是忐忑的询问,却不敢开口。
曾秦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紫檀木盒,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是……”秦可卿的声音发颤。
“打开看看。”曾秦温声道。
秦可卿的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打开盒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