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留在宁国府,过的什么日子,你们心里清楚。贾珍存的什么心思,你莫非真的不知?
继续留着她,是等着哪一天,宁国府闹出更大的丑闻,让贾家百年清誉彻底扫地,还是等着她哪一天,真的悄无声息地‘病逝’在天香楼?”
贾蓉的脸瞬间惨白如鬼,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曾秦的话,像最锋利的刀子,剥开了那层华丽虚伪的绸缎,露出底下早已腐烂流脓的真相。
父亲看秦可卿的眼神……府里那些隐隐约约的流言……
他不是完全懵懂,只是不敢深想,不愿承认。
“和离,给她一条生路,也给你宁国府留最后一点体面。”
曾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贾蓉,“同时,换贾珍一条命。这笔交易,很公平。”
“当然,你可以不答应。”
他转身,看向窗外,“那就等着给贾珍办后事吧。或许,对你,对秦可卿,都是一种解脱。”
最后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淬了毒的冰锥,直刺贾蓉心窝。
解脱……
父亲死了,他就是宁国府的主人……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出来,在他心里咬了一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惊恐的快意。
但很快,更深的恐惧淹没了他——父亲若真这么死了,还是因为跟曾秦争执后被气死,宁国府就彻底成了笑柄!他也完了!
“不……不……”
贾蓉喃喃着,眼神涣散,额头的血混着冷汗流下来,糊了满脸。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往外走,失魂落魄,嘴里反复念叨:“不可能……我要回去……回去问父亲……”
曾秦没有拦他,只是对曾福淡淡道:“送客。”
他知道,贾蓉做不了这个主。
能做主的,是那个躺在宁国府里,生死一线的贾珍。
而贾珍……比他这个儿子,更惜命,也更……识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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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国府,贾珍卧房。
浓重的药味混合着病人身上散发出的、某种难以言喻的酸腐气息,充斥着整个房间。
窗户紧闭,只留了一条细缝,光线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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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贵的紫檀木拔步床上,贾珍像一具逐渐失去生机的木偶,间歇性地抽搐着。
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喉咙里“嗬嗬”的怪响和身体的剧烈扭动,按住他的小厮累得满头大汗,脸上满是惊惧。
贾蓉失魂落魄地冲进来,看见父亲这副模样,最后那点犹豫和挣扎也被恐惧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