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礼。”
曾秦走进来,将汤碗放在桌上,“香菱炖了安神汤,让我给你送来。喝了能睡得好些。”
迎春怔怔看着那碗汤——乳白色的汤汁,里面沉着红枣、桂圆、莲子,还飘着几片百合。
这样的小事……他竟记得。
“谢谢相公。”她轻声道,眼眶有些发热。
曾秦在桌边坐下,示意她也坐。
司棋识趣地退到外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烛火跳跃,在两人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窗外的月色透过茜纱窗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迎春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紧张?”曾秦问。
“……嗯。”迎春老实承认。
曾秦看着她,这个少女像只受惊的小鹿,眼神怯怯的,身子微微发抖。
可偏偏是这样,更让人心生怜惜。
“二姑娘,”他温声道,“抬起头,看着我。”
迎春犹豫片刻,缓缓抬起眼。
烛光下,她的眼睛清澈如泉,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着他的影子。
“你可知我为何答应娶你?”曾秦问。
迎春摇头。
“因为贾府的请求?”曾秦自问自答,“有一部分。但更重要的是——你是贾迎春。”
迎春一怔。
曾秦笑了笑:“还记得那日在缀锦楼吗,你请我喝茶下棋。那时我便觉得,你是个心思细腻、懂得珍惜的女子。”
迎春的脸一点点红了。
“所以,”曾秦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不必担心自己不够好。你的柔顺,你的安静,你的专注,都是你的好。”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那股温热透过皮肤传来,奇异地安抚了迎春慌乱的心。
“相公……”她声音哽咽,“我……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曾秦微笑,“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香菱、宝钗、晴雯她们,都是好相处的。你慢慢来,不着急。”
迎春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