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纲勃然大怒,“曾大人一箭退敌,立下不世之功,你竟要将他交给北漠?这岂不是寒了天下将士之心?!”
“李侍郎莫急。”
陈景行淡淡道,“下官只是就事论事。若北漠真要攻城,我军能守几日?十日?半月?届时城破,死的可不止曾大人一人。”
他转向皇帝,深深一揖:“陛下,臣知此言难听,但忠言逆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
殿内安静下来。
许多人脸色变幻不定。
陈景行的话虽然难听,但……并非全无道理。
曾秦再厉害,也只有一人。
若真能用他一人换得京城平安,这笔交易……
皇帝周瑞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御座扶手。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众臣,最后落在曾秦身上。
“曾爱卿,”他缓缓开口,“你怎么看?”
曾秦出列,拱手道:“回陛下,臣以为——此乃诈和。”
“哦?”皇帝挑眉,“何以见得?”
“北漠右贤王新丧,八万大军士气正盛,岂会因一人之死便主动求和?”
曾秦声音清晰,“此其一。其二,条件如此苛刻,根本不像诚心和谈,倒像是故意激怒我方,或……”
他顿了顿:“或是离间之计。”
“离间?”皇帝眼中精光一闪。
“正是。”
曾秦道,“拓跋烈要臣的人头,表面是为兄报仇,实则是一石二鸟之计。若陛下应允,则自毁长城,寒了将士之心;
若不允,则可散布谣言,说陛下为了保臣一人,不顾江山社稷。无论哪种结果,都对北漠有利。”
这番话条理分明,听得不少人暗暗点头。
顾言之皱眉:“曾大人未免多虑。北漠人粗鄙,未必有此心机。”
“北漠人或许粗鄙,但拓跋烈身边有汉人谋士。”
曾秦道,“臣听闻,拓跋烈麾下有个叫范文程的幕僚,原是中原落第秀才,颇通谋略。此计,怕是出自他手。”
殿内再次安静。
陈景行冷笑:“曾大人这是以己度人。或许北漠就是真心求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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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更简单了。”
曾秦看向他,“陈修撰既然觉得此计可行,不如由陈修撰出使北漠大营,当面与拓跋烈商议?若真能谈成,也是大功一件。”
陈景行脸色一白,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让他去北漠大营?那不是送死么?
“好了。”皇帝摆摆手,终止了争论,“此事朕心中有数。退朝。”
众臣面面相觑,不知皇帝到底作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