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漠铁骑破关南下的第七日,幽州城外的烽火终于映红了京城的夜空。
兵部紧急塘报送入宫中的那一刻,太和殿内正爆发着连日来最激烈的争吵。
烛火通明,映照着文武百官或惶急、或愤怒、或绝望的脸。
“幽州守将张成栋殉国了!”
兵部尚书王焕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城破时他带着亲兵巷战,身中十七箭……最后点燃火药库,与三百北漠精锐同归于尽!”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张成栋,大周边军宿将,镇守幽州十五年,北漠人称之为“铁壁张”。
如今连他都殉国了,这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清楚。
“幽州……真的破了?”一个老臣颤声问,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破了。”
王焕闭上眼,“北漠右贤王拓跋宏亲自入城,将张将军的头颅悬于城门示众三日。
如今十万铁骑正在幽州休整,最迟五日后,前锋就会抵达京城百里外的良乡!”
“五……五日?!”
惊呼声四起。
恐慌像瘟疫般在殿内蔓延,几个年轻官员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皇帝周瑞端坐御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诸卿,”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压抑着雷霆之怒,“事到如今,还有何良策?”
主和派领袖、礼部尚书顾言之率先出列:“陛下,臣以为……当遣使议和。”
“议和?”
主战派的兵部侍郎李纲厉声道,“顾尚书是想学南宋称臣纳贡吗?北漠狼子野心,此次倾国而来,岂是金银女子能打发的?”
“那李侍郎有何高见?”
顾言之冷冷道,“如今宣府、大同被北漠偏师牵制,动弹不得。京营十万,真正能战者不过五万。凭这五万人,能守住京城?”
“守不住也要守!”
李纲须发皆张,“祖宗江山,岂能拱手让人?大不了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容易,可满城百姓何辜?”
户部尚书叹道,“城中粮草虽足,但若围城日久,必生内乱。到那时……”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