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攥着一张纸条,手指抖得厉害:“母亲……哥哥……哥哥被顺天府抓走了!”
“什么?!”
薛姨妈手一松,玉梳“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被同喜慌忙扶住。
“你说清楚!蟠儿怎么了?为什么被抓?”
薛姨妈声音发颤。
宝钗将纸条递过去,那是薛蟠的长随顺儿连夜送来的。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说是大爷在百花胡同被官差抓走,罪名是“殴打礼部尚书之子”,如今关在顺天府大牢。
“礼部尚书……顾言之……”
薛姨妈喃喃重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在京中多年,如何不知顾言之的分量?
那是正二品的部堂高官,清流领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蟠儿怎么敢……怎么敢打他的儿子?!
“这个孽障!这个孽障啊!”
薛姨妈捶胸顿足,眼泪夺眶而出。
“我早让他安分些!早让他安分些!他偏不听!如今闯下这等大祸,可怎么是好!怎么是好啊!”
宝钗强忍着心中的慌乱,扶住母亲:“母亲先别急,咱们……咱们赶紧去求姨父、姨母,请他们想办法!”
对,还有贾府!
薛姨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忙道:“快!快备车!去荣禧堂!”
荣禧堂里,贾政刚刚下朝回来,连朝服都还未换下。
听到薛姨妈带着哭腔的叙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殴打顾尚书之子?”贾政脸色凝重,“蟠儿怎会如此糊涂!”
“他……他是吃多了酒,一时糊涂……”
薛姨妈泣不成声,“政老爷,您一定要救救蟠儿啊!他年纪轻,不懂事,这次知道错了……
顾尚书那边,咱们赔礼,咱们道歉,要多少银子都行!只求能饶蟠儿这一回!”
贾政沉吟不语。
他与顾言之同朝为官,虽无深交,却也打过几次照面。
那位顾尚书是出了名的方正严厉,尤其疼惜独子。此事……难办。
正说着,王夫人也闻讯赶来。
听了缘由,她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既有对薛蟠不成器的恼怒,也有对妹妹一家的担忧,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