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秦听得认真,不时点头,眼中流露出真诚的赞赏:“薛姑娘大才,于商事一道洞若观火,心思缜密,远胜许多男子。有姑娘掌舵,此业必能蒸蒸日上。”
宝钗被他夸得脸颊微热,心中却也不由生出一股知音之感。
她自幼协助母亲打理家业,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像曾秦这般既有惊世才学、又能脚踏实地务实经营,且能真心认可她能力的男子,实在是凤毛麟角。
那点因他“狂放”表白而生的疏离,在这务实的交流中悄然淡去。
“会元过誉了,不过是些微末经验。”
宝钗谦道,抬眸看向曾秦,见他目光清澈,神态从容,忽然想起那日花厅他惊世骇俗的宣言,心口莫名一跳,忙垂下眼睫,端起茶盏掩饰。
厅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静默,只有茶香袅袅。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粗重的脚步声和薛蟠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听说曾大会元来了?稀客啊稀客!”
帘子被粗暴地掀开,薛蟠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今日穿得倒是人模狗样,一身宝蓝团花锦袍,可脸上那股横蛮之气却怎么也掩不住。
他显然是刚从外头回来,或许还带着宿醉,眼睛有些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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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扫过曾秦时,里面混杂着未散的嫉恨、不甘,以及一丝强行挤出的、夸张的“热情”。
“薛大爷。”曾秦起身,拱手见礼,态度不卑不亢。
“哎哟,可不敢当!”
薛蟠咧着嘴,摆手道,一屁股在曾秦对面坐下,眼睛却斜睨着他,“您现在可是会元老爷了!春闱第一!了不得!往后见了面,怕是要我给您行礼喽!”
这话夹枪带棒,酸气冲天。
宝钗蹙了蹙眉:“哥哥,好生说话。”
薛蟠却不理她,只盯着曾秦,皮笑肉不笑:“曾大会元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小庙?是来显摆你那会元名头的?还是……另有所图啊?”
他最后几个字拖长了调子,意有所指地瞟了宝钗一眼。
宝钗脸色微沉,刚要开口,曾秦却已从容接话:“薛大爷说笑了。学生此来,一是为感谢薛姑娘在生意上的鼎力相助;二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薛宝钗,声音温和却清晰,“也是想与薛姑娘聊聊,如今学生侥幸得中会元,虽仍不足道,但总算……不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监生。有些旧事,或许可以重新思量。”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三人都听懂了。
旧事?指的自然是当初他求娶被拒之事。
如今他身份不同,卷土重来。
薛宝钗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飞上红霞,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抬眸看向曾秦,见他眼神诚挚,并无轻浮之意,想起他这些日子的种种不凡,想起他待香菱、晴雯等人的厚道,想起他刚才谈及生意时的见识……
一颗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阵阵。
她并非全无情愫,只是自幼所受的教育和现实的考量让她无法轻易点头。
如今,他似乎……真的有了与她“相配”的可能?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难以遏制。
她嘴唇微动,那句矜持的、需要权衡的“容我思量”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
“放你娘的屁!”
薛蟠猛地一拍桌子,霍地站起,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满脸涨红,因愤怒和一种被严重冒犯、打脸的羞辱感而扭曲。
“重新思量?曾秦!你他妈少在这里痴心妄想!你以为中了个会元就了不起了?就能癞蛤蟆吃天鹅肉了?我告诉你,没门!”
他指着曾秦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贾家出去的一个家丁!
走了狗屎运才混到今天!想娶我妹妹?做你的春秋大梦!只要我薛蟠还有一口气在,你就死了这条心!”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曾秦的“非分之想”是对他薛蟠权威的极致挑战和侮辱。
昨日贡院门前的打击还未消散,今日曾秦竟敢登门“求亲”,这简直是将他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哥哥!你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