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正经事?”史湘云快人快语。
贾母却不答,只吩咐鸳鸯:“去看看曾哥儿到了没有。”
话音未落,外头已传来小丫鬟的通报声:“曾举人到了。”
帘子掀起,曾秦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身半新的靛青色细布直裰,腰间系着玄色丝绦,挂着那枚羊脂白玉佩。
头发用一根青玉簪松松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更衬得眉眼清隽,气质沉静。
与花厅内锦衣华服的众人相比,他朴素得像一株长在岩缝里的青竹。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一进来,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学生曾秦,给老太太、太太们请安。”他拱手行礼,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贾母笑眯眯招手:“快起来,过来坐。”
曾秦在贾母下首的空位坐下——那是特意留给他的位置,正对着满厅女眷。
他一落座,便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探究的、好奇的、欣赏的、复杂的……
鸳鸯亲自为他斟茶。
雨过天青色的汝窑茶盏,衬着他修长的手指,竟有种别样的雅致。
“听说你前几日在国子监,又得了周博士的夸赞?”
贾母温声开口,眼里满是欣赏,“周博士是出了名的严师,能得他这般赞誉,可见你是真才实学。”
曾秦微微欠身:“老太太过誉。周博士严谨治学,学生不过侥幸得了先生青眼。”
“侥幸?”
王熙凤笑着插话,“曾兄弟太谦了!我虽不懂学问,可也听政老爷说了,周博士那封信里,将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说什么‘三十年未见的少年英才’——这哪是侥幸能得的?”
她说着,目光在曾秦身上流转,丹凤眼里闪着精明的光:“要我说,曾兄弟这般才学,春闱场上定然是独占鳌头!
到时候状元及第,跨马游街,咱们府里也跟着沾光!”
这话说得热情,却让曾秦心中一凛。
“二嫂子说笑了。”
曾秦淡淡道,“春闱之事,变数太多。学生只求尽心尽力,无愧于心罢了。”
“好一个‘无愧于心’!”
贾母抚掌赞叹,眼中欣赏之色更浓,“年轻人有才学是好事,更难得的是这份沉稳。
不骄不躁,不矜不伐,这才是成大器的气象。”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说起来,曾哥儿今年也十九了吧?”
“是。”曾秦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