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捧杀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先生。”

周博士微微颔首,走到讲台前坐下。

目光在堂内扫过,看见曾秦时,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期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坐吧。”他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今日接着讲《礼记·中庸》。”

堂内响起翻书声。

周博士翻开书卷,却没有立刻开讲,而是沉吟片刻,忽然抬头看向堂下:“昨日讲到‘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今日课前,老夫想问问诸位——这‘中和’二字,在朝政民生中,当如何体现?”

这是周博士惯用的开场——不直接讲书,而是先提一个看似简单、实则深奥的问题,考校监生们的见识与悟性。

堂内一时寂静。

众监生都垂下头,有的装作用功翻书,有的皱眉苦思,有的干脆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被点到名。

王允眼珠一转,忽然站起身,拱手道:“先生,学生以为,‘中和’之道,在于不偏不倚。为政者当执中而行,不激不随,方能国泰民安。”

他说得四平八稳,却是老生常谈,了无新意。

周博士不置可否,目光扫向其他人。

陈景行站起身:“学生以为,‘中和’重在‘和’。政通人和,上下相安,便是中和之象。”

依旧空泛。

周博士眉头微蹙,目光在堂内逡巡,最后落在曾秦身上。

“曾秦。”

曾秦起身:“学生在。”

“你来说说。”

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有期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周博士这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极难。

既要紧扣经义,又要有自己的见解;

既要言之有物,又不能太过偏激。

说好了是才华,说不好便是才疏学浅。

王允、陈景行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浮起一丝隐秘的笑意。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被他们捧到天上的“曾状元”,如何应对这当头一棒。

曾秦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学生以为,先生此问,可分三层来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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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清朗,不疾不徐,在寂静的堂内格外清晰。

“其一,‘中和’在经义之本。《中庸》云:‘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此是心性层面的中和,修己安人之本。”

“其二,‘中和’在施政之要。为政者当执两用中,宽猛相济。譬如赋税,过重则民不堪命,过轻则国用不足,须得‘中和’,取民有度,用财有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内众人,继续道:“其三,也是学生今日想说的——‘中和’在经世之用。并非一味折中调和,而是审时度势,因地制宜。”

“譬如前朝王安石变法,本意是富国强兵,却因操之过急,用人不当,失了‘中和’,终致民怨沸腾。

而张居正改革,清丈土地,推行一条鞭法,既充盈国库,又减轻小民负担,便是得了‘中和’之妙。”

他语速渐快,却条理分明:“再譬如眼下,北境屯田,南疆开海,西北互市……皆是‘中和’之道的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