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撩拨迎春

可眼前这个人,他看见了她的画,读懂了她的棋,如今还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迎春的眼圈红了。

“举人爷……”她声音哽咽,“我……我不值得您这样……”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曾秦的声音沉稳有力,“二姑娘,这世上许多人惯会以貌取人,以势量人。但真正珍贵的,从来不是那些浮于表面的东西。姑娘的品性,姑娘的心地,才是千金难换的。”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放在桌上的手背。

那触感温热,却让迎春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

小主,

可心里那片冰封的湖,却仿佛被这一碰,裂开了细密的纹路。

“我……”迎春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曾秦的声音像诱人的蛊。

“不知道……该怎么办。”

迎春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父亲那边……太太那边……还有这府里上下这么多双眼睛……我、我怕……”

“怕什么?”曾秦的声音更柔了,“一切有我。”

四个字,却像有千钧之力。

迎春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那么小,那么脆弱,却又被那样郑重地注视着。

“二姑娘只需记住,”曾秦缓缓道,“从今往后,你不是一个人了。”

窗外,阳光正好。

梅花枝头的残雪,正一点点融化,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

像是春天提前到来了。

外间,司棋贴着门缝,听得心花怒放。

绣橘在一旁急得直拽她袖子,压低声音:“姐姐,这样偷听不好吧……”

“你懂什么!”

司棋白了她一眼,却还是退开两步,脸上笑开了花,“听见没有?听见没有?曾举人那话说的……‘一切有我’!我的天,这话比什么山盟海誓都实在!”

绣橘也忍不住笑了:“是呢。姑娘总算……总算有盼头了。”

“何止是有盼头!”

司棋拉着她走到远处,压低声音道,“你是没看见姑娘这些日子魂不守舍的样子。如今可好了,曾举人把话说到这份上,姑娘的心也该定了。”

“可是……”绣橘还是有些担心,“老爷那边……”

“老爷?”

司棋哼了一声,“老爷眼里只有银子和小老婆。只要曾举人春闱得中,有了功名,再备上厚礼,老爷巴不得把姑娘嫁出去呢!”

她越说越兴奋:“你想想,曾举人如今圣眷正隆,画艺名动京城,医术连太后都治好了。这样的乘龙快婿,老爷上哪儿找去?”

绣橘想了想,觉得有理,也松了口气。

正说着,里头传来迎春的声音:“司棋,添茶。”

“来了!”

司棋忙应了一声,端着茶壶进去。

暖阁里,气氛已经松缓了许多。

迎春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虽然眼睛还有些红,但神情明显轻松了。

她正和曾秦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曾秦则侧耳倾听,神色专注。

司棋上前斟茶,趁机笑道:“举人爷,您不知道,我们姑娘这些日子总念叨您那幅画。晚上睡觉前要看,早上起来也要看,说是看不够呢。”

“司棋!”迎春羞得满脸通红。

曾秦笑了:“二姑娘若是喜欢,我那里还有些别的画。前几日画了幅雪竹图,改日给姑娘送来。”

“那怎么好意思……”迎春小声道。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司棋快人快语,“举人爷待姑娘好,姑娘心里记着就是了。再说了,姑娘不也给举人爷绣了笔袋么?”

她从针线筐里取出那件绣了一半的笔袋,递给曾秦:“您瞧瞧,这梅花绣得多精细。我们姑娘熬了好几夜呢。”

那笔袋是月白色的缎子,上头绣着几枝红梅,针脚细密,配色雅致。

曾秦接过,仔细看了看,点头赞道:“二姑娘好绣工。这梅花栩栩如生,倒像是要从缎子上开出来似的。”

迎春低着头,耳根都红了。

司棋看在眼里,心中暗笑,又道:“举人爷若是喜欢,姑娘再给您绣个扇套、荷包什么的。我们姑娘别的不行,这女红可是顶好的。”

“司棋!”迎春终于忍不住,嗔了她一眼,“你话太多了。”

语气虽是责备,却带着几分娇羞。

曾秦笑了:“那学生就先谢过二姑娘了。等开了春,天暖和些,我请姑娘去听雨轩赏梅。我院子里那株老梅,这几日开得正好。”

“好。”迎春轻轻应了一声。

声音很小,却很清晰。

司棋和绣橘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从缀锦楼出来,已是申时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