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竟是跟着薛宝钗,如今也病了的香菱。
她被人扶着,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原本有些呆萌的眼神此刻却带着一种单纯的坚持。
她记得曾秦那日被莺儿拒绝后,虽遭众人嘲笑,却并无怨怼之色,反而有种说不清的镇定。
她那颗简单的心觉得,肯主动站出来的人,总归不是坏人。
一旁的莺儿虽也病着,斜倚在榻上,闻言忍不住蹙眉,虚弱地斥道:“香菱!你糊涂了!他一个男人家,懂什么……咳咳……况且你我都是姑娘家的人,岂能让他随意诊治?不成体统!”
香菱却难得地执拗起来,声音虽轻却坚定:“莺儿姐姐,我们都病成这样了……大夫开的药不见好。曾大哥既然说他懂,让他试试又何妨?总不能……总不能干熬着等死啊……”说着,眼圈便红了。
她的话触动了众人心中最深的恐惧。
是啊,这病凶险,若真熬不过去……
最终,在林之孝家的犹豫不决,以及薛宝钗得知后出于“死马当活马医”的默许下,曾秦获得了为香菱一人诊治的机会。
条件极为苛刻:需有婆子全程在场,且只能“隔帐诊脉”。
当下人引着曾秦踏入蘅芜苑厢房时,一股混合着病人体息和苦药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炭盆烧得旺,却驱不散那股沉疴之气。
莺儿隔着纱帐冷冷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其他侍候的丫鬟婆子也都用怀疑、戒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丁。
曾秦目不斜视,心中默念着医理,沉着地在婆子搬来的小杌子上坐下。
一块薄薄的丝帕覆在香菱从帐幔中伸出的手腕上。
那手腕纤细,因发热而皮肤干烫。
他凝神静气,三指搭上寸关尺。
入门级的医术让他瞬间捕捉到了脉象的异常——浮紧而数,邪在肺卫,且有入里化热之象。
他又仔细询问了症状:恶寒、发热无汗、头身如被杖、咳嗽胸痛、痰黏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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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苔可否一观?”曾秦问道。
帐内的香菱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婆子的示意下,微微探出一点舌尖。
曾秦凑近些,隔着纱帐模糊看到舌质红,苔薄黄。
“风寒外束,腠理闭塞,肺气失宣,已有化热之兆。”
曾秦缓缓道出诊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先前大夫所开方剂,发散之力不足,清热之效亦缓,是故无效。”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婆子撇了撇嘴,显然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