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编号07的改造战士——也就是之前被陈玄风刺伤膝关节的那名——突然发出一声不似机械的咆哮。那声音中夹杂着痛苦、愤怒,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人性残留。它的动作不再僵硬,反而变得狂乱而凶猛,链锯疯狂挥舞,完全不顾及自身的防御!
“它的生物部分在反抗机械控制!”夏诗涵快速分析扫描数据,“神经抑制系统出现波动...能量读数不稳定...楚风,如果能进一步刺激它的生物部分,也许能让它暂时失控!”
楚风眼中闪过决断。他避开07号疯狂的攻击,身形如游鱼般在链锯的死亡之网中穿梭。七个节点全开,感知力渗透进对方体内——
他“看”到了。
在厚重的机械装甲之下,在错综复杂的电路和液压系统之间,有一颗还在跳动的人类心脏。心脏周围缠绕着细密的神经接驳线,那些线路另一端连接着大脑——一个被浸泡在特殊液体中、布满电极的半生物半机械组织。
而在大脑的某个区域,有一小片灰质还在微弱地活动着。那是意识残留,是编号07实验体——周震,博士的亲侄子——最后的自我。
楚风的手掌贴上07号改造战士的胸口装甲。秩序之力不再狂暴,而是变得极其精细,如同最纤细的手术刀,沿着装甲缝隙渗透进去。
他找到了那些神经接驳线。
然后,轻轻一“拨”。
07号改造战士的动作骤然停滞。链锯悬在半空,旋转的速度缓慢下来。它头盔下的感光器疯狂闪烁,电子音中夹杂着破碎的人声:“不...不要...叔叔...为什么...”
这短暂的失控引发了连锁反应。其他改造战士似乎接收到了错误信号,动作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紊乱。编号13的战士甚至转身看向07号,机械左臂的能量炮抬起又放下,似乎在犹豫。
“就是现在!”陈玄风抓住机会,短刃如闪电般刺入13号战士颈后的控制接口。多吉则同时攻击了22号和31号,双刀精准地切断了它们背部散热装置的主管线。
过热警报凄厉响起。两名改造战士体内的能量核心开始过载,它们试图冲向楚风小队自爆,但陈玄风和多吉已经后撤,楚风的秩序力场在通道中构筑起三重屏障。
“轰轰——!”
爆炸的冲击波被力场层层削弱,但余波仍将众人掀飞出去。楚风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时接住被气浪冲飞的林薇薇。陈玄风和多吉则翻滚着撞在墙壁上,多吉的肩膀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作战服。
通道中一片狼藉。五名改造战士全部被摧毁,但它们最后的自爆几乎炸塌了半条通道。天花板塌陷下来,管道断裂,电火花在废墟中噼啪作响。
尘埃缓缓落下。
楚风扶起林薇薇,检查她是否受伤。林薇薇摇摇头,但脸色苍白——刚才的爆炸太近了。
夏诗涵从拐角处的控制台后探出头,她的眼镜碎了一片,但腕载电脑还在工作。“我...我截获了一部分数据,”她喘息着说,“改造战士的指挥信号确实来自迷宫深处,但路径末端指向的不仅是中枢...还有一个独立的区域,加密等级比中枢更高。”
“哪里?”楚风问。
夏诗涵调出地图,在迷宫第六层深处标记出一个红色光点。“这里。建筑结构显示是一个完全密封的独立舱室,直径约三十米,墙壁是两米厚的特种合金,内部有独立的能源系统和环境控制。而且...根据我截获的通讯协议片段,这个舱室有一个专门的代号。”
她抬起头,看向楚风:“‘普罗米修斯之心’。”
普罗米修斯之心。这个名称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数据核心室...”楚风喃喃道,“博士把所有研究数据、实验记录、也许还有‘门’的控制协议...都存放在那里。”
陈玄风撑着墙壁站起来,膝盖的伤势让他行动有些蹒跚。“我们要去那里?”
“必须去。”楚风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通道,那些破碎的培养舱,那些改造战士的残骸,“如果我们只是摧毁‘门’的装置,却不拿到核心数据,那么博士随时可以在其他地方重建一切。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母亲的研究手稿可能也在那里。还有所有实验体的完整档案。那些名字,那些人生...不应该被埋没在这钢铁坟墓里。”
多吉撕下已经染红的绷带,用新的止血贴按住伤口。“那就走,”他简单地说,“林晚秋给的地图显示,从这层往下,有一条维修通道直通第六层。”
“但第六层是‘兵营’,”林薇薇担忧地说,“按照林晚秋的说法,那里有更多改造战士。”
楚风看向通道深处。爆炸造成的坍塌堵住了原本的道路,但也在侧壁炸开了一个缺口——那是被炸裂的管道井,黑暗的竖井向下延伸,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的机械运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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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这里。”他做出决定,“虽然危险,但可能是最快的路径。夏博士,继续尝试破解‘普罗米修斯之心’的安防协议。陈兄,多吉,你们的状态还能坚持吗?”
陈玄风咬牙点头。多吉将藏刀重新绑好,用实际行动回答。
五人穿过废墟,进入管道井。井壁上布满了粗壮的线缆和管道,维修梯已经锈蚀,但还能承受重量。他们开始向下攀爬,每一次移动都小心翼翼——谁也不知道下方等待的是什么。
攀爬约二十米后,夏诗涵忽然轻呼一声:“楚风,我收到一个微弱信号...不是博士的系统,是...林晚秋传来的。”
“什么内容?”
“只有两个字:‘小心’,还有一个坐标。”夏诗涵快速解码,“坐标指向第六层东北角的一个储藏室。她标记那里是‘安全屋’,有她这些年搜集的一些装备和资料...还有一条通往‘普罗米修斯之心’的隐蔽线路,是她偷偷挖掘的。”
楚风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林晚秋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在为他们铺路。
“先去安全屋,”他修改计划,“我们需要补给,也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继续向下攀爬。管道井的温度逐渐升高,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加热的气味。下方传来的机械运转声越来越清晰——那是大型能量泵的轰鸣,还有某种有节奏的撞击声,仿佛巨锤在锻打金属。
终于,他们抵达了管道井底部。出口处是一扇半掩的检修门,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芒。
楚风轻轻推开门。
门外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度超过三十米,面积至少有足球场大小。空间的中央,排列着数十个圆柱形的透明培养舱——但不是之前在第四层看到的那种小型舱体,而是高达五米、直径三米的巨型装置!
每个培养舱内都浸泡着一个改造战士的雏形:基本的人形骨架被机械框架支撑,肌肉组织正在培养液中缓慢生长,神经网络如蛛网般在躯体内蔓延。培养舱周围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输送着营养液、能量流和数据信号。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培养舱并非静止。它们在缓缓旋转,内部的液体涌动,那些半成品的躯体偶尔会抽搐,机械手指无意识地开合。
而在空间四周的墙壁上,嵌满了监控屏幕。屏幕上滚动着海量数据:基因序列、能量参数、神经接驳成功率、意识同步率...还有那些实验体生前的照片、名字、编号。
这里就是“兵营”。
改造战士的生产线。
“天啊...”夏诗涵捂住嘴,强迫自己继续扫描,“这里有至少四十个培养单元,其中十二个已经接近完成。按照进度...最多两小时,就会有一批新的改造战士苏醒。”
陈玄风握紧短刃:“我们得在它们醒来前通过这里。”
楚风点头,目光迅速扫视整个空间。根据林晚秋提供的坐标,安全屋在东北角,需要穿过这片培养区。但问题在于,区域中央有至少六台自动巡逻的警戒机器人,它们沿着固定路线巡逻,扫描着每一个角落。
“不能硬闯,”楚风低声说,“那些警戒机器人的传感器比改造战士灵敏得多,一旦被发现,会触发整个区域的防御系统。”
“那怎么办?”多吉问。
楚风的目光落在那些培养舱之间的管线上。粗大的管道在地面上纵横交错,形成了一套复杂的输送系统。其中一些管道标注着“生物废料排放”的字样,通向空间侧面的几个处理口。
“走地下,”他说,“顺着排放管道爬过去。虽然...不太舒服,但可能是唯一的隐蔽路径。”
没有人反对。在生存面前,舒适与否已经无关紧要。
他们找到最近的排放口——一个直径约八十厘米的圆形管道,内部阴暗潮湿,散发着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管道内壁滑腻,残留着一些不明粘液。
楚风第一个钻进去。管道向下倾斜,他只能手脚并用地向前挪动。身后依次是林薇薇、夏诗涵、陈玄风,多吉殿后。
管道内的空气污浊,每一次呼吸都让人作呕。更糟糕的是,管道并非直线,而是不断转弯、分叉。他们必须依靠夏诗涵的扫描和林晚秋提供的地图片段,才能确定方向。
爬行了约十分钟后,前方突然传来水声。
楚风停下,示意后方安静。他仔细倾听——那是液体流动的声音,还有某种机械泵的运转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排水系统启动了,”夏诗涵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压抑的恐慌,“可能是定时的培养液更换周期...我们必须快点出去,否则会被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