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纸上滑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心上刻一刀:
「对不起。
谢谢你们等我两年。
但请忘了我吧。
重新开始。
——苏凌」
短短四行字,她写了三分钟。写完后,她把纸条折成小小的方块,放在床头——那个原本放着小熊的位置。
然后她环顾这个房间。这个她曾经住了半年、离开后又以另一种方式“住”了两年的房间。阳光很好,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时光的碎片。
她最后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经过客厅时,她的目光落在电视墙旁的奖杯架上。那个特意空着的位置,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她走过去,手指轻轻拂过那个空位——灰尘很薄,显然经常被打扫。
然后她看到,在空位的边缘,有人用指尖在灰尘上写了三个很小的字:
「等你回」
不是“等你”,是“等你回”。
多了一个“回”字,意思就完全不同了。不是被动地等待,而是期待一场回归,一场归来。
韩曦的鼻子一酸,但她忍住了。她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
她走出客厅,穿上鞋,拉开门。
小主,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的家,然后轻轻带上门。
“咔哒。”
锁舌扣合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像一场无言的告别。
像一句无声的“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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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下行时,韩曦靠在墙壁上,紧紧攥着口袋里那个丝绒盒子。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真实的痛感。
《借过》的旋律在脑海中自动播放:
“失去了联系
一场梦清醒
残留在眼角的泪
是你走的痕迹……”
是啊,她失去了联系。而现在,她留下了新的痕迹——一张告别的纸条,一条被带走的手链,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电梯到达一楼。
韩曦走出大楼,外面的阳光刺眼。她戴上墨镜,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坐进驾驶座,她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拿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
两条星星手链并排放在一起——一条十一颗星星,一条十二颗星星。一条代表松柏道馆,一条代表火箭少女。一条她戴了两年,一条她刚刚取回。
两个世界,两个身份,此刻在她掌心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