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堆的夜风裹着青铜锈味,在神树的枝丫间穿拂,发出细碎的 “沙沙” 声,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张叙舟蹲在青铜神树的基座旁,指尖抚过树洞边缘的符纹。那些古蜀先民刻下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青光,与他掌心的岷江印记产生着奇妙的共鸣。护江力仪表盘的指针稳定在 点,绿色的能量护罩外,白天新生的藤蔓已经爬高了半尺,叶片上的露珠里浮动着细小的金色光点 —— 那是符纹菌在能量流中舒展的模样。
“还在发烫。” 苏星潼捧着银簪,簪身的红光比傍晚时更盛,“从树洞深处传来的,不是煞力,是…… 某种生物电信号?” 她突然惊呼一声,银簪尖端的红光突然直射向树洞,“在这里!”
青铜神雀像是收到指令,猛地振翅俯冲,雀喙精准地探入树洞深处。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它衔出个黑黢黢的物件 —— 是台老式军用录音带,外壳已经锈蚀得辨不出原本的颜色,侧面的标签被泥浆浸透,只能模糊看到 “九江抗洪指挥部?1998” 的字样,边角还粘着几根暗红色的纤维,与神树根部的变异菌丝材质相同。
“这东西怎么会藏在这儿?” 周伯凑过来,用粗糙的手指蹭了蹭录音带的外壳,锈蚀的粉末簌簌落下,“看这磨损程度,至少在树洞里埋了十年。”
张叙舟的指尖刚触碰到录音带的金属轴,护江力仪表盘突然剧烈震颤,指针在 点处疯狂跳动,绿色的能量护罩瞬间泛起涟漪。更诡异的是,录音带的外壳上,那些交错的锈迹竟在月光下显露出符纹的轮廓 —— 与 1346 章江底鱼群拼出的蚀江符有着惊人的相似度,只是线条更柔和,像是未完成的草稿。
(是赵山河的东西。)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烟圈里的布包】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10 岁那年被抱养人带走的午后,父亲吐的烟圈在他脸上炸开,母亲死死拽着他后背的布包,粗糙的棉布磨得他脖子发红,那种被强行拖拽的窒息感,与此刻握着录音带的触感重叠在一起,让他喉头发紧。
“有播放设备吗?” 苏星潼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遗址管理员老杨突然一拍大腿:“我办公室有台老式收录机!当年搞田野调查时收的古董,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当录音带被塞进收录机的瞬间,整个神树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藤蔓上的露珠停止了滚动,符纹菌的金色光点悬在半空,连风声都仿佛被掐断。收录机的喇叭里先是传出一阵刺啦的电流杂音,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玻璃上刮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 水位还在涨!” 一个沙哑的男声突然从杂音中钻出来,带着浓重的喘息,“东段堤坝出现管涌,直径已经超过半米!”
“让老百姓先撤!” 另一个声音响起,沉稳中透着焦灼,“赵队,你带三班去学校,那里有三百多个孩子!”
“不行!” 沙哑的男声突然拔高,带着决绝的嘶吼,“堤坝不能没人守!让老王带孩子走,我留下!”
张叙舟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声音…… 他猛地看向录音带的标签,磨损的边角处,有个模糊的 “赵” 字正在月光下泛出黑气。护江 APP 的善念值突然从 7.2 亿跌至 7 亿,首页推送的视频里,有网友已经认出了这个声音:“是赵山河!1998 年九江抗洪的英雄赵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