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四突然蹲在地上,抱着头不说话。他的影子规规矩矩地趴在脚边,可谁也没注意到,影子的嘴角悄悄咧开个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像在笑。晒谷场的青石碾子底下,那道被影血蚀出的小坑正在扩大,边缘泛着淡淡的黑气,往深处钻,仿佛要通向某个不见底的地方。
张叙舟往村西头望,夕阳把灯塔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黑色的巨蟒,正慢慢往村子里爬。银簪的星纹突然停止倒转,在掌心凝成个小小的铜镜图案,破影符。 他低声说,眼里闪过丝厉色,得用灯塔的老镜片做材料,才能镇住这些叛逃的影子。
赵老大扛着铜镜从码头跑回来,铜面上的锈迹不知何时掉了大半,露出锃亮的镜面,能照见人影。老船工的影子在镜面里显得格外黑,边缘还在微微蠕动,张哥,你看这镜子里的影...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指着镜面 —— 里面的影子正对着他笑,露出两排尖牙。
张叙舟的银簪突然刺入铜镜。
嗡 ——
镜面爆发出刺眼的白光,赵老大的影子发出声凄厉的尖叫,缩成团黑球,钻进地里不见了。铜面上的尖牙痕迹慢慢消失,只留下道淡淡的银簪印记,与张叙舟掌心的星纹一模一样。
管用! 小雅举着笔记本欢呼,上面的小黑影少了一个,银簪说这是破影符的雏形!只要找到灯塔的老镜片,就能画出真正的符!
暮色降临时,晒谷场的影子们暂时老实了。可王二婶数着枕套上的破洞,突然发现少了一个 —— 那个最大的洞,连同里面的黑棉絮,都消失了,只留下圈淡金色的线,像被什么东西缝过。妇人往窗外望,村西头的灯塔在暮色里只剩个模糊的轮廓,塔尖的方向,正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飞,像被风吹起的煤烟。
张叙舟握着银簪站在碾子旁,指尖还残留着铜镜的凉意。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那些叛逃的影子今晚一定会回来,带着更诡异的把戏。而村西头的灯塔,像只睁开的黑眼睛,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李老四的烟袋锅掉在地上,火星熄灭的瞬间,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又站了起来,这次举着的,是根和灯塔形状相似的木杆,在地上划出道长长的线,从晒谷场一直延伸到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