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无面者的盛宴

那虫子刚抬起头,簪子还在掌心发烫,她眼角一跳。

下一瞬,脚下的焦土没了。

不是塌陷,不是扭曲,是整片空间像被谁掀了桌布,哗啦一下换成了金红交错的厅堂。头顶悬着七盏青铜灯,灯油不是油,是流动的血,火苗烧得不旺,却把影子拉得老长,贴在墙上扭动,像一群等开席的饿鬼。

她还坐在地上,火剑屏障没撤,三寸火焰绕着身子转。可这火到了新地界,噼啪响了一声,忽然矮了半截,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气势。

十二张长桌,对称排开,每张桌上都摆着一模一样的一套餐具:黑瓷碗,铁筷,碗里盛着半凝的血羹,冒着丝丝寒气。桌后坐着人。

全是她。

从七八岁的小丫头,到十七八的少女,再到二十出头、眉眼冷厉的版本,甚至还有一个披着残破皇袍、浑身焦黑的“她”,坐在最末一桌,头垂着,像是已经死透了。

主位空着。

不,不是空。

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浮在主位上方,像一团被揉乱的雾,却穿着龙纹长袍,袖口绣着断裂的剑纹。它抬起手,端起一杯血酒,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是直接在她骨头里响起:

“葬礼开始。”

话音落,十二个“叶焚歌”同时抬手。

掌心朝上。

每只手上,都浮现出一道剑形虚影,金光微闪,和她掌心那道碎裂的剑印同频震颤。刹那间,空气凝住,她体内的火御诀像是被冻住的河,经脉一寸寸发僵,连指尖的火苗都开始颤抖。

她没动。

舌尖那股血味还在。

她咬着,不是为了醒神,是习惯了。疼了就咬,慌了也咬,从小到大,梦里练功练到经脉炸裂,也是靠这一口血撑过来的。

现在也一样。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火苗在掌心缩成一点,没灭。

“谁给的名头办我葬礼?”她冷笑,“我还没死呢,就急着分遗产?”

那无面者没答。

但十二个分身动了。

最小的那个,七八岁,穿着破布裙,脸上脏兮兮的,突然抬手抹了把脸,眼泪混着泥往下掉。她嘴唇哆嗦着,声音细得像针:

“姐姐……杀了我吧,就能走了……”

话音未落,其余十一个“她”齐齐转头,盯住那小孩。

然后笑了。

冷笑,讥笑,不屑的笑,疯狂的笑。

她们掌心的剑印虚影突然拉长,化作金光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她的手腕、脚踝、脖颈。锁链一碰皮肤,她经脉就是一抽,火御诀差点散掉。

她没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