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虎展现出对草药的特殊感知能力，让杨明轩在吐槽之余，也愈发感到自己这村塾的人才培养方向真是越来越百花齐放了。

而几乎就在同时，另一个孩子，则以一种更贴近世俗生活的方式，展现了知识转化为力量的另一种可能。

这孩子名叫李远，在村里算是个机灵鬼，家里是普通的农户，父母老实巴交。他平日里听课不算最认真，但脑子转得快，尤其对杨明轩讲解《论语》中关于为人处世、诚信义利的道理颇感兴趣。

这日，又到了附近村落行脚商人前来栖霞村交易的日子。

村民们拿出积攒的山货、皮毛、鸡蛋等物，换取急需的盐巴、铁器、布匹等。以往的交易，多是凭感觉和商人的报价，村民们往往比较被动。

李远也跟着父母来到村口的交易空地，他手里拿着几个自己用草茎编织的、颇为精巧的蝈蝈笼子，打算换点零嘴。他看到张屠夫正为一块上好的兽皮与商人争执，商人压价压得厉害，张屠夫气得脸红脖子粗，却不太会讲道理。

李远眼珠一转，想起了杨先生前几日讲解《论语》时提到的“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说话忠诚守信，行为敦厚恭敬，即使在蛮荒之地也能行得通），还有“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一个人不讲信用，真不知道他怎么能行）。

他挤上前去，没有直接帮张屠夫讲价，而是仰起头，用清脆的声音对那商人说：“这位大叔，俺们栖霞村的人，向来实在。张叔这皮子，是去年冬天猎到的老熊皮，硝制得也用心，您摸摸这毛色、这厚度。俺先生常教俺们，‘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俺们以诚待您，您是不是也该给个公道的价钱？要是价钱不公道，传出去，说您欺负山里老实人，坏了名声，以后谁还愿意跟您做长久买卖呢？《论语》里说，‘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赚钱也得讲个道义，您说是不是？”

他这一番话，引经据典，虽然童声稚嫩，但道理清晰，态度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货物的价值，又强调了诚信和长远利益，甚至还暗含了一丝用不正当手段得来的富贵，俺们不稀罕的骨气。

那商人被一个半大孩子说得一愣，尤其是那句坏了名声和不以其道得之，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看了看周围其他村民，发现他们听了李远的话，都纷纷点头，看向他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审视。他这才意识到，这个栖霞村，似乎和别的山村不太一样，这里的村民……好像都读过书？尤其这孩子口中的“先生”，恐怕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杨圣人”！

商人心里打了个突，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哎呀，小兄弟说得在理！是鄙人眼拙，这张熊皮确实是上等货色！就按刚才张兄弟说的价，成交！成交！”他赶紧掏出银钱，生怕再慢点，就被扣上不仁不义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