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臂垂落下来。表演戛然而止。
死寂重新涌上来,瞬间吞没了他制造出的那点可怜噪音,并且显得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
他站在那里,粗重地喘息着,像一个刚刚跑完马拉松的运动员,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因为恐惧。对自己所作所为的恐惧,对这片巨大沉默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纸箱角落传来。
陈默猛地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
它们出来了?它们被他的声音引出来了?
他就知道!它们需要他!它们是他的!
他几乎是踉跄着扑向那袋打开的压缩饼干,抓起一把碎屑,急切地、近乎谄媚地撒向纸箱前方。
“吃!吃啊!”他声音沙哑地催促着,眼睛死死盯着纸箱的出口,“新鲜的!好吃的!”
窸窣声停下了。
片刻之后,母老鼠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但它没有去看地上的饼干屑,而是警惕地、快速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警惕,似乎还带着一种……困惑?甚至是某种程度的……怜悯?
随即,它猛地缩了回去。纸箱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像是警告的吱吱声,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它们不是被引出来的。它们可能是被他的疯狂表演吓到了,出来查看情况的。而他现在这副样子,把它们彻底吓了回去。
陈默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手指间还沾着饼干碎的粉末。
他慢慢地、慢慢地蜷缩起手指,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连它们……都不要他了。
他缓缓直起身,不再看那个纸箱。他慢慢地走回火盆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虚无里。
他看到了放在地上的那本日志和铅笔。
小主,
他蹲下身,拿起笔。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