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海面像一面被风磨亮的铜镜，碎冰在船首两侧噼啪作响。两艘突击者级蒸汽明轮船排成横队，黑铁船身压碎浪花，明轮卷起的水雾在寒风中凝成一条银白色的长带。它们以缓慢却不可抗拒的速度横在航道中央，船体两侧的炮门依次掀开，炮口像一排冷酷的瞳孔，对准前方那支古怪的船队。

“全体——炮位就绪！”

主桅上的铜喇叭传出低沉的命令。

甲板立刻沸腾：炮手们把210毫米后膛炮的炮闩“哐当”一声锁死，装填手托着沉重炮弹滑入膛室；船舷的150毫米副炮也同步抬起，黑黝黝的炮管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蒸汽机低吼，明轮节奏放慢，整艘船像一头蓄势的钢铁巨兽，把海面压得微微凹陷。

前甲板上，两名舰长并肩而立。年长的一位眯眼打量前方：

“四艘远洋风帆商船打头，挂的是自家龙旗，可后头那艘战列舰——”

他指了指对方高耸的三桅，“——分明不是咱们海军名录里的任何一艘。再往后看，五六条武装商船，炮眼全开，却又不挂海军旗。这组合……”

年轻的副舰长接话，声音压得很低：

“像商队护送，又像私掠编队。附近商船报信时只说有‘异状’，可没说是敌是友。”

年长舰长轻叩栏杆，目光锐利：

“若真是商队，战列舰太突兀；若真是私掠，风帆商船又太规矩。唯一合理的解释——”

他顿了顿，“——外邦使团，或者干脆是某位公爵的私人远征。”

副舰长点头，随即对着扩音铜管喊道：

“再发一次旗号！若无回应，左舷副炮准备空包弹，先吓停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