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凯虽小,似乎也感受到离别在即,紧紧搂着梅冠华的脖子不撒手:“梅姨,我不走……我要跟你玩,跟吴伯伯玩……”
王琳在一旁抹泪,梅冠华哽咽道:“琳妹,我……我真舍不得小凯……这跟挖我的心肝似的。可敬中电话里也说了,现在时局太乱,让孩子先去香港避避风头,是好事……你到了那边,一定常来信,等时局好了,赶紧带孩子回来……”
“梅姐,我一定常写信。小凯就麻烦您和吴大哥挂心了……”王琳泣不成声。
两个女人,因一个孩子,七年来早已情同姐妹,此刻的离别,痛彻心扉。
军统津塘站。
表面的平静下,暗流因为戴笠之死和吴敬中缺席而加剧。
陆桥山坐在代理站长的位置上,享受着权力带来的微妙快感,但也深知这只是暂时的。
他面前摆着两份截然不同的情报摘要:一份是行动队马奎报上来的,关于“可疑无线电信号”的搜查进展,言之凿凿却雷声大雨点小;另一份是情报科自己的眼线报来的,提及“龙二近日频繁调动码头亲信,其家眷似乎有离津迹象”。
“家眷离津?”陆桥山推了推眼镜。王琳和龙凯的存在,在津塘高层并非绝密。
戴笠在时,或许算是一种“人质”或“纽带”,如今戴笠死了,他们的动向就变得微妙起来。
龙二想送走他们,情理之中,但这也可能意味着龙二在准备后路,或者……有更大的图谋。
“要不要盯着?”心腹低声问。
陆桥山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要。吴站长刚走,我就对他的‘亲戚’动手,吃相太难看。
龙二和美军的关系还在,动他的家眷,等于打美国人的脸。郑副局长刚在电报里让我‘稳住局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可以让外围眼线‘不经意’看到些什么,记下来,以后或许有用。”
他决定采取一种“知情但暂不干预”的态度,既不得罪龙二,也为自己留个后手。
马奎则没这么多弯弯绕。
他被陆桥山用“红党电台线索”支使得团团转,心里憋着火,更想干一票大的来证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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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隐约听到风声说龙二家眷可能有动静,但没太放在心上——在他朴素的认知里,女人孩子跑了算什么大事?关键是要抓住真正的“红党”或者抓到陆桥山的把柄。
他反而加紧了在红党代表驻地外围和城内的搜查,希望能撞上大运。
余则成在机要室里,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捕捉着每一丝异常。
他译出了一份来自南京毛人凤办公室的、要求各站统计“与戴局长生前特别项目相关之人员及资产情况”的密电,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