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轿刚踏上前澳港的码头,海风就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我下意识攥紧宝镜,镜面青光骤亮,映出渔港中央那片突兀的空地 —— 三十几根丈许高的甘蔗杆搭成锥形篝火堆,顶端缠着红绸,底部堆着晒干的艾草与松脂,十几个渔民面无表情地守在四周,眼神空洞得像蒙尘的铜镜。
“不对劲。” 林阿妹突然举令旗挡在神轿前,杏黄旗面无风自动,“按老规矩,渔港接驾该奏《迎神调》,怎么连个鼓点都没有?” 她指尖的铜符发烫,余光扫过那些渔民,“他们身上有魔气残留,和昨夜的假像同源。”
我爹摸出桃木剑,剑穗上的朱砂纹泛着微光:“前澳港的李舵主今早还派人送信,说备好了接驾仪式,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他话音刚落,最靠近篝火的渔民突然动了,机械地弯腰抱起柴火,往火堆里添了一把,火焰 “腾” 地窜起半尺高,却透着诡异的灰黑色。
陈阳赶紧低头看增幅器,屏幕上的绿光疯狂闪烁:“魔气浓度在飙升!篝火堆下面有东西在吸灵气!” 他突然指向火堆底座,“你看那些甘蔗杆的缝隙,有黑气在往外冒!”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缕缕黑气从甘蔗杆的接口处渗出,刚接触到火焰就化作火星,却让火势更旺了些。胸口的关公瓷像突然剧烈震动,与神轿里金身的灵光形成急促的共振,像是在警示危险。
“是黑影的圈套。” 我妈提着空了大半的竹篮走过来,剩下的几个福橘在篮底滚得作响,“他知道我们要过渔港,故意用渔民的神智当诱饵,引我们靠近篝火。” 她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老住持说过,‘妈祖过海’仪式有七十二种变体,其中最凶险的就是‘火中渡’,要闯过焚火阵才能续上灵气!”
林阿妹突然握紧令旗,旗面的海浪纹在晨光中泛起金光:“我爹的札记里写过,前澳港的‘妈祖过海’就是火中渡古法。当年妈祖在这里救过遇礁的渔船,渔民们就用甘蔗火模拟礁石阵,抬轿冲过去象征闯过险关。” 她转头看向那八位抬轿的渔民 —— 刚从渔港补充的三位都是李舵主的亲信,此刻正警惕地盯着篝火,“只有守脉人带队,抬真身金身冲过篝火,才能破掉这魔气阵。”
“可那火焰是黑的!” 小明抱着佛珠上前,一百零八颗珠子泛着淡淡的红光,“里面裹着邪气,凡人一碰就会被灼伤!”
话音未落,篝火堆突然 “咔嚓” 作响,甘蔗杆竟自动调整了角度,形成一道丈许宽的火门,灰黑色的火焰舔舐着空气,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守在火堆旁的渔民同时转过身,双眼翻白,嘴里念着含糊的咒语,声音像生锈的铁器在摩擦。
“吉时要过了!” 林阿妹突然大喝,令旗直指火门,“金身的灵光能护着我们!抬轿的跟我来,按古法口诀踏步 —— 左踏浪,右踩礁,圣母在前引航道!”
八位抬轿的渔民齐声应和,声音震得海面泛起涟漪。我爹将桃木剑交给陈阳,自己钻进抬轿队伍,双手扶住轿杆:“我来喊号子!一、二、三 —— 起!”
神轿再次升起,红袍在海风里猎猎作响,金身眉心的红点亮得刺眼。林阿妹举着令旗走在最前,杏黄的旗面扫过地面,竟压得那些冒头的黑气缩了回去。八音队突然奏响急促的鼓点,这次不是《妈祖赞》,而是节奏铿锵的《闯滩调》,唢呐声穿透火光,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量。
“冲!”
林阿妹一声令下,抬轿的渔民迈开大步,朝着火门冲去。我捧着宝镜紧随其后,掌心的青光与神轿的金光缠在一起,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距离火门还有三丈远时,灰黑色的火焰突然暴涨,化作几只狰狞的火舌,直扑神轿而来。
“金身显灵!” 林阿妹将令旗顶在头顶,铜符贴向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