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不远处的雪林里,一群身着粗布棉衣的年轻人,正踏着没踝积雪,跌跌撞撞地朝着他奔来。为首的正是王小哥,几日前正是他冒着风险连滚带爬来报信,又故意往西边密林引错北邙兵的踪迹,他额前发丝凌乱,凝着白花花的冰晶,棉鞋上裹满雪泥,跑起来带起一串雪沫。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年岁相仿的少年男女,个个都是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紫,呼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扶着树干深一脚浅一脚地追着,虽跑得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亮得惊人,满是不容动摇的坚定。
洛阳的目光骤然一顿,落在人群后半段,阿雪就站在那里。
她还是穿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却浆洗得干干净净,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粗麻绳紧紧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脸颊泛着奔走后的潮红,额角沁出的细汗沾着细碎雪粒,风一吹便凝了霜,衬得那双清澈眼眸愈发亮。
她双手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蓝布包,布包边角都磨旧了,想来是贴身收着的物件,她的目光直直落在洛阳身上,没有往日里撞见时的慌忙躲闪,没有初见时的羞涩腼腆,眼底藏着牵挂,藏着忐忑,更藏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坚定,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
待众人追到近前,一个个都扶着身旁的树干大口喘气,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好半晌才勉强平复下来。
王小哥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雪水混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望着洛阳,脸上带着几分歉疚,语气却格外恳切:
“洛阳公子,实在对不住,惊扰你赶路了。”
洛阳望着眼前这群年轻人,眉头微蹙,心头满是疑惑,抬手拱手问道:
“诸位兄台,还有阿雪姑娘,这般大雪天,山路艰险难行,你们不在村中安稳度日,为何要贸然追来?”
闻言,阿雪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歉疚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乱世的愤懑,眼神里又燃着对未来的期许,她望着洛阳,语气愈发郑重:“公子,我们是来跟着你走的,跟着你去南边。”
她转头扫过身旁的伙伴,众人皆是一脸认同,她又转回头,字字清晰:
“昨日北邙兵进山搜查,闹得全村不得安宁,村里的长辈们夜里便凑在老槐树下商议了整整一夜。”
“如今燕都城早已沦陷,周边州县全被北邙兵和大商旧部占了,那些兵痞到处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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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山村虽说藏在深山里,可终究是藏不住的,北邙兵既已来过一次,早晚还会再来,战火迟早会烧到山里,咱们守着这几间土屋,守着这几亩薄田,早晚也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