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一道苍老刚硬的声音,像一根钢钉,牢牢钉在了大殿中央。
朱常洵刚刚抬起一半的肥腿,僵在了半空。
他心里破口大骂。
又是这老东西!
只见左都御史刘宗周,须发微张,满脸涨红地跨出一步,那双浑浊却透着执拗的眼睛,直直射向龙椅上的皇帝。
“陛下!此罚……太过儿戏!”
“不足以正国法!不足以为天下戒!”
刘宗周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股子宁折不弯的执拗。
朱由检的眉梢动了动,眼中闪过不悦,却还是压着性子问道:
“哦?那依刘爱卿看,该如何罚?”
“福王之罪,在僭越,在欺君,在乱政!”
刘宗周猛然跪倒,笏板高举过顶,声如泣血。
“私通外藩,致使藩王灭门,此乃动摇国本之大罪!”
“若只罚俸了事,置宗庙社稷于何地?置大明律法于何地?”
“日后若有藩王效仿,朝廷又该如何自处?!”
他调匀呼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臣请陛下,削去朱常洵福王爵位,贬为庶人!”
“囚禁凤阳高墙,永世不得出!”
“如此,方能正视听,安天下!”
凤阳高墙!
大明宗室的监狱!
朱常洵跪在地上,肺都快气炸了。
疯了!这刘老头绝对是疯了!
本王这是在替你这侄皇帝演戏,是忍辱负重,是为了给朝廷拿回交趾找借口!
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十恶不赦,还要把本王关进凤阳那种鬼地方?
他偷偷抬头,眼神里满是幽怨、愤怒、委屈,恨不得杀了刘宗周,狠狠剜了对方的背影一眼。
要不是戏还没演完,他真想跳起来指着这老头的鼻子骂上三天三夜!
“刘爱卿,言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