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分锅大会

这位关宁军幕僚如今亦是眉头微皱,目光在地图和炭盆之间来回移动,像是计算着什么。

帐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牛皮帐帘被一把掀开,冷风裹着清晨的湿气灌进来,吹得炭火猛地一暗。

刘体纯大步走进,甲胄上沾着灰土和干涸的血渍,左臂护腕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包扎的布条。

“闯王,吴将军。”他抱拳行礼,声音带着连夜未眠的沙哑。

李自成终于抬起眼睛:“南门怎么样?”

刘体纯走到地图前,伸手指向南门位置:“守军又换防了。今早辰时不到,城头旗号就换了张献忠的亲兵营‘黑虎营’,约两千人。城墙被咱们炸塌的三处缺口——”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图纸上,“一夜之间全补上了。用的是从城里民宅拆下的青砖,今早我让人试过,铁镐凿上去只留个白印。”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还往墙面上泼了粪水,滑得很。云梯搭上去根本抓不住。”

帐中一片沉默。

李自成把烟杆往桌上重重一扔。

榆木烟杆撞在地图边缘,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帐中格外刺耳。

烟锅里的灰烬震出来,洒在成都城南那片密密麻麻的标记上,像是给这座城又蒙了一层灰。

三天了。

从三月十八拂晓那第一次擂鼓攻城开始算起,已是整整三天。

顺军主攻南门、东门,发动大小攻势四次;关宁军突袭西门一次。

战死的尸体已经拖回后营焚化,伤兵营里躺满了人,哀嚎声日夜不绝。

阵亡簿上的数字停在了一千九百七十三,轻重伤员超过三千。

可成都的城墙,依旧巍然。

青灰色的墙砖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城头“大西王张”的旗帜迎风招展,守军的身影在垛口后若隐若现。

他们甚至能听见城头隐约传来的号令声——那是李定国在调整防务,从容不迫。

“城里的伤亡呢?”吴三桂开口问道,声音疲惫。

“估摸着不下三千。”

顿了顿,刘体纯深吸一口气:“但张献忠手里至少还有一万多兵,城中百姓几十万,青壮抓来充数,随时能再凑出两三万民夫。”

说着他看向李自成,语气沉重,“闯王,咱们死一个就少一个。他们死十个,明天就能补上八个。”

这就是守城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