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行礼告退。
走出暖阁时,脚步竟有些虚浮。
王承恩送他出来,至宫门外,才压低声音笑道:“经略,恭喜了。陛下这是将您当作自家子侄般疼爱呢。”
林天苦笑:“王公公早知今日之事?”
“陛下晨起写那两个字时,老奴便猜到了八九分。”
王承恩说着挤眉弄眼,“顾医官那边,经略打算如何说?用不用老奴过去垫个话。”
林天摇摇头:“尚未想好。”
“老奴多嘴一句,”王承恩正色道,“顾医官虽是女子,但性子外柔内刚,重情重义。经略若真心相待,她必生死不离。可若有一丝勉强……”
话未说尽,意思已明。
林天郑重点头:“我明白。”
马车已在等候。
林天登上车,坐在车厢里,仍有些恍惚。
赐婚。
成家。
这些词,离他太遥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远得像别人的故事。
可如今,真切地落在了自己肩上。
马车驶过南京街巷,窗外是熙攘的人流,是热闹的市集,是寻常百姓的烟火人间。
这一切,是他拼了命要守护的。
而现在,他也要有自己的烟火了。
车子停在总帅府门前。
林天下了车,站在石阶下,仰头望着府门上“总帅府”三个大字。
那是崇祯亲笔所题,铁画银钩,气势雄浑。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府。
后院的海棠,应当还开着。
顾菱纱……今日休沐,或许在房中整理医书。
他得去见她。
……
……
……
林天回到总帅府的时候,已近午时。
府中异常安静,仆役们走路都轻手轻脚,见了他,皆垂首行礼,眼神里却藏着笑意。
很显然,消息已传开了。
他径直走向后院。
顾菱纱居住的厢房在东南角,窗外种着几丛翠竹,门前石阶旁摆着几个陶盆,种着薄荷、紫苏等常用草药,绿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