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茉儿收敛笑意,正色应下。
平虏侯刘庆悄然回京的消息,如同投石入水,涟漪在极小的范围内迅速扩散,旋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抑下去,并未在京城官场引起预想中的轩然大波。
没有络绎不绝的拜帖,没有争先恐后的宴请,甚至连几处与刘庆素有往来的勋贵府邸,门前车马都比平日稀疏了几分。
这份异乎寻常的“平静”,本身就透着诡异,是比喧嚣更令人心悸的暗涌。
灵境胡同,刘府门前那条原本还算热闹的街道,今日也显得格外冷清。偶尔有轿马经过,也是匆匆加速,仿佛生怕沾染上什么似的。路人的目光掠过那对威严的石狮和高悬的侯府匾额时,也多了几分闪烁与揣测。
刘庆却只是淡淡一笑,拨弄着手中温热的茶杯:“趋利避害,人之常情。如今这局面,陛下与我之间,云山雾罩,谁先靠过来,万一押错了注,便是万劫不复。他们如此,才是常态。”
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染上暮色的天空:“这些年,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些?”
苏茉儿一愣,不知如何接话。
刘庆似在自问,又似在陈述:“为了寻回芷蘅,我可以放下川陕军政,远赴云南两年,不理朝议汹汹;为了接回稻花和念儿,我可以纵马入深山,滞留山寨,视规矩如无物;如今,又不惜耗费巨资,远渡重洋,弄回一群被中原视为‘奇技淫巧’的西夷……在这些衮衮诸公眼中,我刘庆行事,是不是太不‘权臣’了?太不‘像’一个欲图天下的人了?”
苏茉儿迟疑道:“侯爷重情重义,心怀远略,岂是那些凡夫俗子所能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