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王太医,尽管去试吧。”
他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只有袖中紧握的拳头,泄露了那平静之下,是近乎绝望的认知——他知道自己在打一场注定赢不了的仗,但他不能,也绝不会,先放下手中的武器。哪怕,只是为了让那场终将来临的离别,来得再晚一刻,再体面一分。
“相公……”
刘庆回头错愕的看着走廊那边的人,杨秀姑缓缓走近,春日稀薄的阳光落在她风尘仆仆的素色衣裙上,发髻间还带着北地早春的寒意与尘土。她是从开封老家,日夜兼程赶来的。
她再次轻声唤道“相公 。”
刘庆心中的错愕更深,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震动:“你……你怎么从开封来了?路上颠簸,你身子如何受得住?家里……”
“家里一切都好,公婆身体尚健,孩子们有嬷嬷和先生照看,相公无需挂心。”杨秀姑声音柔和,“妾身此番前来,并非一时冲动。自接到京中家书,知晓郡主病重、相公为难,妾在开封,日夜思量,已近月余。有些话,有些事,非当面与相公、与郡主言说不可。”
刘庆望着她。不过一年未见,她似乎清减了些,眉宇间那份田野乡间养出的红润被长途劳顿的苍白取代,但眼神却比记忆中任何时刻都要清亮。
这不再是那个只会守着田宅、侍奉翁婆、默默等候他偶尔归家的乡村妇人。或许,从他成了平虏侯,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已在无声拉大。
而她,用她的方式,在背后撑起了他永远可以回望的那个“家”,如今,她也要用她的方式,来为他、也为这个困局,做一个了断。
“秀姑,”他喉头发紧,那封未成的“休书”,堵在他的胸口,“路途遥远,你何必亲自来这一趟……有些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