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舍人莫慌。” 王大人抚着圆滚滚的肚子,爽朗道,“这些不过是陈年旧档,尚未誊录入册。你初来乍到,先细细研读,也好熟稔我宣抚司的章程规矩。”
刘庆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堪堪落回胸腔,伸手抹了把额间细汗:“王大人这阵仗,险些唬得卑职魂飞魄散!” 说罢,不忘抬手轻拍胸口。
王大人将文书推至案边:“今日便放你半日闲。你夫妇二人初来乍到,既要安置新居,又该去帅府拜见秦帅。这些文书,待诸事妥当再来理会不迟。”
刘庆闻言,忙抱拳躬身,礼数周全:“多谢王大人体恤!”
新居位于城南巷陌深处,青砖黛瓦的小院藏在两株老槐之间。推开斑驳的木门,只见天井里青砖铺就的地面泛着温润光泽,东西两侧各有两间厢房,窗棂上糊着崭新的桑皮纸。
这般光景,在这土司辖地,已算是难得的栖身之所。刘庆望着门楣上褪色的楹联,心底泛起疑惑:这 “舍人” 一职,究竟是何等光景?虽说脱不了 “吏” 的身份,可在这宣抚司的衙门里,又该担起怎样的差事?
向稻花立在院中,手中攥着刚从项嬷嬷处讨来的掸子,绣鞋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石子。雕花木窗投下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衬得那双灵动的眸子满是无措。
见刘庆跨进门槛,她奔上前:“相公!方才项嬷嬷说要拾掇屋子,可这窗明几净的,叫我从何处下手?”
刘庆环视四周,见墙角摆着的青瓷花瓶里插着几枝野菊,竹帘下摆着的石臼还沾着新捣的蒜泥,分明是提前操持过的痕迹。他牵过向稻花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轻声笑道:“嬷嬷不过是客气话。这般敞亮的宅子,收拾得恰到好处。奔波整日,先歇一歇,待用过午膳,再去添置些家用物件。”
向稻花嘟起嘴,腮帮鼓鼓的:“可嬷嬷临走时,还回头打量了好几眼,分明觉着哪里不妥当……”
话未说完,忽又想起一事,眼睛亮了起来:“对了相公!咱们该去帅府探望老夫人。我特意备了山寨的刺梨干,还有熏得透透的腊肉,老夫人最馋这口!”
刘庆闻言挑眉,眼中闪过笑意:“倒是我小瞧了你,竟早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