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疏忽了。”
“等到了别墅,让人准备一份礼物送回去吧,挑她喜欢的……什么都可以。”
他说着,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那点难得浮现的愧疚感。
反正只要给够了,那孩子就会开心的。
——一直都是这样。
谢云涛重新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最后几级台阶。
只要踏上那块坚实的地面,他就能好好睡一觉。
远离A市的纷扰,远离C区的硝烟。
在这里,没人知道他在哪,没人能打扰他。
除了海风,除了——
“咔哒。”
一声极轻的声响。
那个声音是从脚下传来的,像是某种早已设定好的齿轮终于咬合到了那个致命的点位。
谢云涛那只还没来得及落地的右脚,悬在了半空中。
在那这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天。
那时候他还没有满心算计,只是个穿着白衬衫,被要求里那堆比字典还厚的学业压得透不过气的少爷。
在谢家老宅那条总是阴沉沉的长廊上,他低着头走,满脑子都是刚背下来的知识点,还有父亲永远板着的脸。
然后,他在拐角处撞上了一个人。
这一撞其实并不重,可以说有点轻飘飘的。
对方怀里抱着的那一大摞刚晒好的书本像是受惊的白鸽一样哗啦啦全飞了出去,散了一地。
“对不起……少爷!对不起!”
谢云涛低头看去——
那是个看起来年纪比他还小的女佣。
然后……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
“轰——!!!!!”
气浪翻滚。
快递分拣中心头顶那几排明亮的工业照明灯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刺耳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直钻耳膜。
“着火了!!”
“快跑!要炸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原本井井有条的分拣流水线瞬间崩塌。
有人扔下手里的包裹抱头鼠窜,有人慌不择路地撞翻了身边的货架,更多的则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浓烟里互相推搡拥挤。
黑烟腾空而起。
混合了塑料烧焦、电线胶皮融化,以及某种刺鼻化学品味道的烟雾,并没有顺着平时那样往排风口飘去——
因为贝拉很“贴心”地把所有的通风系统全部锁死了。
于是,那团浓重得像是墨汁一样的黑烟只能在仓库上空盘旋下压,能见度在短短几秒钟内降到了不足五米。
这就是伍茗等待的时机。
她逆流而上,身形极低地穿梭在那些因停电而停止运转的传送带缝隙之间。
贝拉提到过的独立楼梯就在前方。
或许是因为烟雾太大,或许是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吸引,原本守在那个楼梯口的一名安保已经不见了踪影。
剩下的那正捂着口鼻,一边咳嗽一边试图用对讲机呼叫上面的人,根本无暇顾及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