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行,你要去C区?”
“……对。”
“哈。”
陈瑾把手里那个已经被捏扁了的矿泉水瓶随手往桌上一扔。
塑料瓶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最后撞在顾晏清的素描本边缘。
“听到了吗,搭子。”
他侧过身,单手支着下巴。
“咱们这位有骨气的谢少,觉得A市这安稳日子过够了,非要去C区那个连流浪狗都比人命贵的地方找死。”
“C区,那是顾家的地盘。更别提那边现在马上要乱成什么样,连顾晏清自己都不敢说能全须全尾地走一圈,他凭什么?”
“凭他那张脸?还是凭他那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身份?”
“陈瑾,够了!”
谢知行猛地转过身。
“那是我的事,我的命也是我自己的,我没求着你们帮我,我也不会拉谁下水!”
“从一开始就是交易不是吗?”
“你们要我上台也好,推我也好,不过是因为我这颗棋子现在有用。那我不想干了行不行?我自己选怎么死行不行?!”
这大概是谢知行认识他们以来,第一次如此失态地爆发。
那些压抑在心底深处的自卑、愤怒、不甘,还有被利用后的清醒与绝望,在这一刻统统被撕开了口子,鲜血淋漓地摊在阳光下。
陈瑾脸上的笑容却更大了。
“行啊,有种。”
少年拍了拍手。
“去吧,没人拦着你。只是别到时候死在哪个臭水沟里,还得劳烦我们伍茗去给你收尸。”
“哦不对,我都忘了,C区那边处理尸体很有一套,通常都是直接绞碎了,想收都收不回来。”
“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伍茗,我真不在意你这种垃圾是怎么死的。”
“你——”
“好了。”
一直沉默作画的顾晏清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炭笔。
他没有回头,轻轻叹了口气。
“谢知行同学,虽然陈瑾的话不太好听,但现实就是如此。C区接下来三个月会进行内部整合,这是上面的决定。”
“你以为自己的调查做的很隐秘吗?利用颜家的势力?”
男人抬头,望着那个在一瞬之间僵硬的背影——
“这次清理是一次契机,以‘扫黑’的名义。等我们清理干净,你什么都不会找到。”
“如果我那时候在那里遇到你,我不会帮你。甚至……我会是那个下命令清理你的人。”
——在庞大的利益机器面前,所谓的朋友,所谓的合作,甚至连一条人命,都轻得像是一粒灰尘。
“……”
算了……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