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风,是从众的本能,更是生存的智慧。
在这所学校里,特立独行是要付出代价的。
所以,所谓的“选举”,往往在投票箱开启之前就已经结束了。
顾晏清说完最后一句话,视线轻轻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伍茗喝完牛奶,将盒子放回桌上,开始发呆。
贝拉放下手机,好像是正襟危坐地听着顾晏清的讲解,视线却游移在窗外。
陈瑾更是演都不演,他托腮,望着旁边正进入“状态”的少女,一眨不眨。
至于唯一在听的谢知行……神情也有些恍惚。
——这确实在意料之中。
因为对于顾晏清和陈瑾,谢知行能不能当上会长,根本无关紧要。
改革?
那种热血沸腾的口号,只适合写在十几岁少年的日记本里,或者印在用来煽动情绪的廉价传单上。
真正的世界不是热血漫,没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对抗,也没有那么多想要推翻一切重新建立新秩序的英雄主义。
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永远是利益的交换与平衡。
顾家不想要变革,陈家也不想要。
对于那个盘踞在C区,掌握着数条地下军火运输线与精密制造产业链的庞然大物来说,A区那些古老而傲慢的家族就像是一块难啃却又不得不啃的硬骨头。
他们手里捏着C区最紧缺的尖端材料,卡着进出口的咽喉要道,还用一种看“野蛮人”的眼神审视着每一个试图跨越阶层壁垒的新兴势力。
太傲慢了。
但也太强大了。
正如顾晏清所言,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那些从一百年前就制定好的游戏规则,根本不是靠几个年轻人的热血就能冲垮的堤坝。
所以,他们需要的不是一场可能会把自己也卷进去的大洪水,而是一根哪怕很细小,但位置足够刁钻的刺。
一根能扎进那个庞然大物最柔软的腹部,让它感觉到疼,感觉到不舒服,从而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的刺。
谢知行就是这根刺。
他有着谢家的血统,却被排斥在核心权力圈层之外;他顶着私生子的耻辱标签,却有着一张能让所有人都想起谢家那段“不光彩往事”的脸。
即使他什么都不做,只要把他推到那个聚光灯下,就能让谢薇雪情绪崩溃,能打谢家的脸。
对于顾家和陈家而言,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