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栖庭隔着防弹玻璃,看到了一群和他年纪相仿的人。
不同性别却相同年纪的少年们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旧T恤,戴着口罩,在巨大的机械前麻木的劳作。
——这样的场景一闪而逝。
“把窗帘拉上。”
父亲坐在旁边,低头翻看着文件,连头都没抬一下。
“别看那些东西,栖庭。”
那一刻,年少的黎栖庭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迷茫。
那不是东西。
那明明是人。
是有着和他一样四肢、一样眼睛、流着一样鲜红色血液的人。
为什么?
为什么仅仅因为出生在墙的那一边,就要这样活着?
为什么爷爷口中的“天下”,父亲眼里的“大局”,唯独没有这群人的位置?
这个国家病了。
它就像一个外表光鲜亮丽的巨人,内里却早已溃烂流脓,那些腐肉正在一点点吞噬健康的肌体。
如果不改变,大厦将倾只是时间问题。
保守派所谓的“稳”,不过是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策略。
也就是在那个燥热的午后,一颗反叛的种子在少年的心里悄然种下,然后在无数个面对家族说教的日夜里,疯狂生长,直至长成参天大树,撑破了那层名为“顺从”的外壳。
黎栖庭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走钢丝。
左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右边是粉身碎骨的悬崖峭壁。
他利用资源去扶持谢知行,去接触顾晏清,去与陈瑾合作——
甚至去雇佣伍茗。
“伍茗……”
黎栖庭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沉吟片刻后,男人拿出手机。
【Ting:伤口处理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