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瑾咬着牙,语气有些凶。
“闭上眼睛。”
好吧。
伍茗依言闭上了眼睛。
清创开始了。
这是一项精细且残忍的工作。
医生用镊子夹着沾满碘伏的棉球,一遍遍擦拭伤口内部,清理那些残留的泥土,木屑和可能的细菌。
虽然打了麻药,但那种器械在肉里搅动的感觉依然会顺着神经传导上来,变成一种酸胀和拉扯感。
伍茗连眉毛都没皱一下,这种程度的疼痛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
倒是挡着她眼睛的那只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陈瑾看着医生拿着镊子在她那个可怕的伤口里翻找,每一下都像是在搅动他自己的心脏。
血水顺着她的胳膊流下来,滴在下面的托盘里。
滴答。
滴答。
“你轻点!”
陈瑾终于忍不住了。
“你是绣花还是缝衣服?能不能稳一点!”
医生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镊子掉地上。
“陈、陈少……这必须清理干净,不然感染了会很麻烦……”
医生觉得自己比做一场开颅手术还紧张。
“陈瑾。”
闭着眼睛的伍茗忽然开口了。
“别吵医生。”
陈瑾瞬间安静。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却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然后是一道人影,在门口猛地停住了。
谢知行站在那里。
他看起来也很狼狈。
宴会上的那身合体西装此刻已经被汗水打湿,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裤腿还沾着不少泥点,想必刚刚也在外面寻找了一圈。
他跑得太急了,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一进门,谢知行就看到了这一幕。
无影灯下,那个总是沉默地站在他身前的女孩,此刻脆弱地半躺在那里,半个身子都是血,手臂像块破布一样被人摆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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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行的瞳孔剧烈收缩。
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慌和内疚瞬间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少年的膝盖一软,差点就跪下去,手掌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伍茗。”
他喊出了那个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听到声音,伍茗想要睁开眼,但眼前还挡着陈瑾的手。
“谢知行?”
她问了一句。
“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
她闭着眼说。
“而且,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