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是大笨蛋!

陈瑾咬着牙,语气有些凶。

“闭上眼睛。”

好吧。

伍茗依言闭上了眼睛。

清创开始了。

这是一项精细且残忍的工作。

医生用镊子夹着沾满碘伏的棉球,一遍遍擦拭伤口内部,清理那些残留的泥土,木屑和可能的细菌。

虽然打了麻药,但那种器械在肉里搅动的感觉依然会顺着神经传导上来,变成一种酸胀和拉扯感。

伍茗连眉毛都没皱一下,这种程度的疼痛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

倒是挡着她眼睛的那只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陈瑾看着医生拿着镊子在她那个可怕的伤口里翻找,每一下都像是在搅动他自己的心脏。

血水顺着她的胳膊流下来,滴在下面的托盘里。

滴答。

滴答。

“你轻点!”

陈瑾终于忍不住了。

“你是绣花还是缝衣服?能不能稳一点!”

医生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镊子掉地上。

“陈、陈少……这必须清理干净,不然感染了会很麻烦……”

医生觉得自己比做一场开颅手术还紧张。

“陈瑾。”

闭着眼睛的伍茗忽然开口了。

“别吵医生。”

陈瑾瞬间安静。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却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然后是一道人影,在门口猛地停住了。

谢知行站在那里。

他看起来也很狼狈。

宴会上的那身合体西装此刻已经被汗水打湿,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裤腿还沾着不少泥点,想必刚刚也在外面寻找了一圈。

他跑得太急了,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一进门,谢知行就看到了这一幕。

无影灯下,那个总是沉默地站在他身前的女孩,此刻脆弱地半躺在那里,半个身子都是血,手臂像块破布一样被人摆弄着。

小主,

谢知行的瞳孔剧烈收缩。

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慌和内疚瞬间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少年的膝盖一软,差点就跪下去,手掌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伍茗。”

他喊出了那个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听到声音,伍茗想要睁开眼,但眼前还挡着陈瑾的手。

“谢知行?”

她问了一句。

“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

她闭着眼说。

“而且,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