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没箭了!”
一个少年满脸是血地跑过来,手里握着一把断弓。
韩世举看了一眼城下密密麻麻的敌军,眼神一凝。
“拆房梁,削尖了当标枪!”
“烧金汁,泼下去!”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又从黄昏杀到深夜。
玉门关像是一叶在怒海中飘摇的孤舟,随时可能倾覆。
夜深了。
攻势稍缓。
韩世举靠在垛口旁,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官服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双手因为长时间施针和搬运重物,颤抖不已。
卫如意走了过来。
她的战甲上全是刀痕,左臂受了伤,草草包扎着,渗出的血染红了白布。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胡饼,掰成两半,递给韩世举一半。
“吃点吧。”
韩世举接过胡饼,却没吃。
他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那里有一颗流星划过。
“求援的信使……还没回来吗?”
卫如意沉默了。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
杭济既然布下了这个局,又怎么可能让他们求援成功?
此时此刻。
千里之外的瓜州道上。
一具尸体静静地躺在路边的乱草丛中。
那是玉门关派出的信使,背上插着三支透骨钉,手里死死攥着那封被血浸透的求援信。
而在更遥远的京师。
乾清宫内。
朱祁钰躺在龙榻上,面色蜡黄,时不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陛下,该喝药了。”
内侍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朱祁钰强撑着坐起来,喝了一口,眉头紧锁:“西边……近来有折子来吗?”
“回陛下。”
屏风后,杭济躬身而立,语气恭敬而平稳,“西域安宁,四海升平。玉门关那边,韩庶人……据说日子过得不错,还开了医馆。”
朱祁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是一阵剧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