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医家,此时定是用温胆汤或是安宫牛黄丸,徐徐图之。
但韩世举知道,来不及了。
这副被国运系统透支了数十年的残躯,早已是千疮百孔,虚不受补,唯有行险招,以此绝命金针,强行渡穴。
第一针。
韩世举两指捏针,悬于朱祁钰头顶百会穴之上。
百会者,百脉之会,诸阳之首。
没有任何犹豫,金针如流星坠地,直刺而入。
入针极深,几近没柄。
旁边的一名太医吓得惊呼出声,险些瘫软在地。
这哪里是治病,分明是行刺!
韩世举置若罔闻,手腕翻飞,快若闪电。
第二针,人中。
第三针,合谷。
第四针,涌泉。
……
九针连下,每一针都刺在常人不敢触碰的死穴之上。
这套针法,名为“鬼门十三针”,传自先秦,专治癫狂邪祟,亦能起死回生。
但代价极大,施针者需耗损自身元气,以神御针。
随着每一根金针的落下,朱祁钰原本僵直的身体都会随之剧烈颤抖,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要将那淤积多年的沉疴强行冲开。
韩世举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原本挺拔的脊背也微微佝偻。
这不仅仅是耗力,更是在耗命。
屏风外。
杭济端着茶盏,茶盖轻轻拨弄着浮沫,发出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他并不急。
甚至,他心底隐隐盼着那里面传出一声“驾崩”。
只要皇帝一死,太子、太后懦弱,这大明的江山,便是他杭家的囊中之物。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盘算,该调哪一营的兵马控制九门,该让哪位言官率先上书请太后垂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