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治不好,那是下官学艺不精,自当提头来见。”
韩世举截断了他的话,目光直视杭济,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坦然,“但若治好了,还请首辅大人记得,这大明天下,终究是朱家的天下。”
杭济眼中杀机毕露。
这小子,留不得。
“好!有种!”杭济怒极反笑,“带他进去!让太医院那帮废物看看,什么是‘神医’!”
乾清宫暖阁。
药味更浓了,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
七八个胡子花白的太医正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见韩世举进来,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这就是那个揭榜的狂生?”
“乳臭未干,也敢言医?”
太医院院使走上前,上下打量了韩世举一番,冷哼道:“年轻人,这医道深如海,可不是写几篇锦绣文章就能懂的。陛下乃是万金之躯,你若是乱来……”
“乱来的是你们!”
韩世举突然提高了声音,指着桌上那几碗还没端走的药汤。
“人参、黄芪、附子……全是温补之药!”
他大步走到龙榻前,看着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的朱祁钰,痛心疾首,“陛下这是急火攻心,肝火上炎,痰热互结,迷了心窍!你们却还用温补之药,这哪里是救人,分明是抱薪救火!”
“放肆!”
院使气得胡子乱颤,“你是说我们太医院都在害陛下不成?这温补乃是稳妥之法……”
“稳妥?稳妥到把人治死吗?”
韩世举猛地转过身,眼神凌厉如刀,“这个时候还讲稳妥?必须用猛药!以毒攻毒,开窍醒神!”
“疯子!简直是疯子!”院使大叫,“来人,把他轰出去!”
“慢着!”
一声清冷的喝止从屏风后传来。
杭皇后扶着宫女的手,缓缓走出。
她面容憔悴,双眼红肿,显然已是六神无主。
刚才韩世举的那番话,虽然刺耳,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笃定。
那是她在太医们脸上从未见过的自信。
“你是韩世举?”杭皇后看着这个年轻人。
“草民韩世举,叩见皇后娘娘。”韩世举推金山倒玉柱,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你说……你能救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