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养你们何用?连个风寒都治不好!”
杭济在殿内来回踱步,似乎焦急万分。
突然,他停下脚步,压低声音,用只有院使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若是陛下……不幸驾崩,太子资历尚浅,这大明的江山,怕是要动荡一番啊。”
院使趴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白了。这是在暗示他,如果皇帝死了,那是“天意”,甚至可能是某些人期待的“天意”。
“阁老……若能寻得民间奇人,或有……一线生机。”院使颤声说道,这是他最后的求生欲。
“民间奇人?”
杭济眯起眼睛,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
这倒是个好主意。
一来可以博取个“忠臣孝子”的美名,让天下人看到他杭济为了救皇帝不遗余力;二来,若是真找来了人治不好,正好找个替死鬼,把太医院的责任摘干净,顺便把水搅浑。
“传令下去。”
杭济大袖一挥,“张贴皇榜,悬赏万金,广招天下名医。凡能救陛下者,封万户侯,赏金万两!”
……
正阳门外。
一张明黄色的皇榜刚刚贴上,便引来了无数百姓围观。
“万金悬赏?这得是多少钱啊?”
“听说是万岁爷病重,连太医都没辙了。”
“唉,万岁爷那是好皇帝啊,怎么就遭了这罪……”
人群外围,一家破旧得连招牌都掉了一半的客栈里。
韩世举正对着面前的一碗清粥发愁。
粥清得能照出人影,上面漂着几粒可怜的米花。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虽然破旧,却洗得干干净净,连褶皱都抚得平平整整。
“喂,韩探花。”
客栈老板倚在门框上,手里磕着瓜子,一脸鄙夷,“今儿个要是再交不上房钱,您就只能去街头睡桥洞了。别怪我不讲情面,这年头,探花郎的名头还没个烧饼值钱。”
韩世举放下筷子,那张清瘦俊朗的脸上没有丝毫窘迫,反而透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然。
“老板宽限一日,明日定当奉上。”
“明日?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老板嗤笑一声,“瞧人家前三甲哪个没官拜五品的,唯独你一个因狂妄不羁被刷了下来,你这十数年的寒窗不白读了,我看你去天桥底下支个摊算命吧,好歹能混口饭吃。”
韩世举没有理会老板的嘲讽。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出了客栈。
深秋的风有些刺骨,吹进他单薄的衣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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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两年前的探花郎,才华横溢,意气风发。
只因在翰林院写了一篇《论豪强兼并与田制改革》,痛斥权贵圈地,得罪了当朝权贵(正是杭济),被寻了个由头罢官免职,流落至此。
但他心中的火,从未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