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车停了下来。
负责护送的袁崇义滚鞍下马,跪在地上,已经是泣不成声。
“陛下……末将……把大帅和将军……带回来了!”
朱祁钰没有看他。
他的眼里只有那两具并排安放的棺椁。
左边那具是金丝楠木的,那是卫如山的。右边那具小一些,是个衣冠冢,那是霍燎原的。
朱祁钰颤抖着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木料的那一刻,那种真实的触感,终于击碎了他维持了一个月的冷静面具。
真的是他们。
只是走的时候是活生生的人,回来的时候,却成了这两口冷冰冰的箱子。
“朕的……大将军。”
“朕的……先锋。”
朱祁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朕来接你们回家了。”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卫如山的棺木上。
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的官员、士兵、百姓,都看着这一幕。看着他们高高在上的皇帝,像个失去了兄弟的普通人一样,把所有的脆弱都暴露在了这寒风中。
“拿旗来。”
良久,朱祁钰直起身,声音嘶哑。
袁彬连忙捧上早已准备好的大明龙旗。
那是只有帝王驾崩时才能使用的规制。
礼部尚书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于礼不合”,但看到皇帝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朱祁钰接过旗帜。
他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给睡着的孩子盖被子。
他先将一面龙旗盖在霍燎原的衣冠冢上,细心地抚平每一个褶皱。
“燎原,这旗子颜色鲜亮,你以前最喜欢显摆,盖着它,不跌份。”
然后,他又拿起另一面,盖在卫如山的棺木上。
“如山,你怕冷。这旗子厚实,盖严实了,别冻着。”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一步。
“起灵!”
礼官高唱。
十六名身强力壮的锦衣卫走上前,准备抬棺。
“慢着。”
朱祁钰突然开口。
他走到灵车的最前方,抓住了那根挽绳。
“陛下不可!”
“陛下万金之躯,怎可亲自扶灵!”
群臣大惊失色,内阁首辅于谦更是直接跪倒在马前,“陛下,此举有违祖制!请陛下三思!”
“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