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被推开。
一股带着咸味的海风吹了进来。
“到了。”
卫如山让人把他抬出了车厢。
夕阳如血。
在他面前,是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巨城。
那厚重的城墙仿佛是巨人用岩石堆砌而成,那是狄奥多西城墙,号称“永不陷落”的叹息之壁。在夕阳的余晖下,那些古老的砖石泛着金红色的光泽,像是在诉说着千年的荣耀。
君士坦丁堡。
东西方文明的十字路口。
也是神圣同盟最后的心理防线。
此刻,城头上站满了人。各国的旗帜杂乱无章地插在上面,像是秋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
而在城下。
是五十万大明复仇军。
那是白色的海洋。
无数面素白的战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每一面旗帜上,都写着一个血红的大字——“霍”。
卫如山看着那座城。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清明,就像是回光返照。
他推开了搀扶他的卫兵,强撑着那副已经油尽灯枯的躯体,一步,一步,走到了阵前的土坡上。
风吹乱了他满头的白发。
他太老了。
老得像是一棵枯死的胡杨。
但当他站在这里的时候,那五十万大军的呼吸声都停滞了。
他是这座大营的魂。
卫如山没有看那些惊恐的守军,他的目光越过了高耸的城墙,越过了博斯普鲁斯海峡,仿佛看到了那个遥远的、寒冷的莱茵河畔。
“燎原啊。”
他喃喃自语。
小主,
“叔父带你来看看。”
“这就是这帮杂碎最引以为傲的地方。以前他们说,这是上帝的居所,是不可征服的圣城。”
卫如山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又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座千年帝都。
手指干枯,却如铁铸。
“传令。”
“给他们一刻钟。”
“要么开门跪降。”
“要么……”
卫如山的声音骤然转冷,那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杀意。
“屠城。”
“我没时间跟他们耗了。”
……
君士坦丁堡内,皇宫大殿。
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逃到这里的各国君主、领主、主教们,正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争吵着。
“不能降!这是基督世界的最后堡垒!”一位红衣大主教声嘶力竭地吼道,“上帝会保佑我们的!”
“保佑个屁!”
刚从前线逃回来的法兰西公爵一脚踹翻了椅子,满脸绝望,“莱茵河那个大坑你没看见?三十万人啊!那一瞬间就没了!这群东方人根本不是人,是魔鬼!是上帝派来惩罚我们的魔鬼!”
“那可是狄奥多西城墙……”
“城墙?”公爵惨笑一声,“你去看看外面!他们那种会跑的铁车子,那种口径大得能塞进一个人的巨炮!你觉得这几块破石头能挡住?”
争吵声中,一名守城的将领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陛……陛下!”
“怎么了?明军攻城了?”
将领面如土色,浑身都在哆嗦。
“不……不是。”
“他们……他们在磨刀。”
大殿内瞬间死寂。
透过高处的窗户,所有人都能看到城外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