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识这把剑。
那是他五岁那年,父亲临上战场前亲手给他削的。后来父亲死在了土木堡,这把剑就成了他唯一的念想。
他进军校那天,把剑寄存在了卫如山那里。
他说:“叔,等我当了大将军,再来取。”
卫如山把木剑递了过去。
“拿着。”
老人的声音很哑,像是被沙子磨过。
“本来想等你封侯的时候再给你。”
卫如山帮霍燎原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双满是老茧的手,仔细地抚平了每一道褶皱。
“但我想了想,还是现在给你合适。”
“这次去,路远。”
“带着它,那是你爹的魂。”
霍燎原颤抖着接过木剑。
那粗糙的木纹硌着手心,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仿佛那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
“别给你爹丢人。”
卫如山拍了拍霍燎原的肩膀。
那力道很重,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气都传给他。
霍燎原把木剑插进背后的行囊,就在那杆卡宾枪的旁边。
他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脸上又挂上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
“放心吧,叔。”
霍燎原戴上防风护目镜,遮住了微红的眼眶。
“等我到了罗马,给你带那边最好的葡萄酒。听说教皇酒窖里的酒,都是几百年的陈酿。”
“我还要把梵蒂冈那个大圆顶拆下来,给你当夜壶。”
卫如山想笑,却扯动了肺部的伤,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他还是笑了。
笑得很难看,却很慈祥。
“滚吧。”
卫如山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别在这碍眼。”
霍燎原不再说话。
他猛地跨上那辆属于他的“赤兔王”,一脚踹响了启动杆。
“轰——”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炸裂,像是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紧接着,一万台引擎同时咆哮。
那种声浪,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霍燎原没有回头。
他右手猛拧油门,前轮高高扬起,整个人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直刺黑暗的深处。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