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紫禁城。
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撞在天下舆图司厚重的窗棂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朱祁钰坐在那张巨大的黄花梨木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时不时低头抿一口。
他脸色依旧苍白,在那身明黄色的道袍映衬下,显得愈发单薄。
但站在他对面的几个人,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兵部尚书于谦、锦衣卫指挥使袁彬,还有两名五军都督府的核心老将,此刻正死死盯着桌案上摆着的两样东西,眼神里充满了敬畏,甚至……恐惧。
那不是凡间该有的东西。
左边,是一张巨大的图纸,上面画着一个硕大无朋的球体,吊着一个藤篮,飘浮在云端之上。
右边,则是一个不起眼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墨绿色铁盒子,正面呈弧形,上面刻着一行令人费解的铭文:“此面向敌”。
“陛下,”一名老将吞了口唾沫,指着那张图纸,声音干涩,“这……这便是那能载人飞天的‘孔明灯’?”
“不是孔明灯。”
朱祁钰放下茶盏,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此物名为‘天眼’,也就是热气球。”
他拿起一根细长的指挥棒,轻轻点在图纸上。
“它能升至千尺高空,悬停不动。坐在吊篮里的人,手里拿着朕赐下的‘千里镜’,方圆五十里的风吹草动,哪怕是一只野兔在跑,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于谦倒吸一口凉气。
千尺高空!
那是神的领域。
如果在战场上,拥有了这样的视野,敌人的伏兵、粮道、中军大帐,岂不是全都赤裸裸地摆在眼皮子底下?
这就好比两个人下棋,一个人蒙着眼,另一个人却站在梯子上看,这还怎么打?
“这还只是眼睛。”
朱祁钰的目光移向那个墨绿色的铁盒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真正的杀招,是这个。”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铁盒子冰冷的表面。
“它叫‘奔雷’,也就是定向雷。”
“定向……雷?”于谦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以前的地雷,要么靠人踩,要么靠引线点火,容易受潮,还容易误伤自己人。”
朱祁钰拿起铁盒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沉。
“但这东西不一样。”
“它的肚子里,塞满了一斤重的高爆苦味酸炸药,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