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点燃了他胸中的豪气。
“于少保放心。”
班定远对着于谦深深一揖,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金石之音。
“定不辱圣命。”
说完,他将酒杯重重地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
班定远转身登车,没有再回头。
“出发!”
车轮滚滚,碾碎了地上的酒杯碎片,也碾碎了京师最后的繁华。
车队迎着西风,向着那漫漫黄沙的西方,坚定地行去。
……
车队出发后,朝堂之上并没有恢复平静。
反而像是炸了锅。
弹劾朱祁钰的奏折,如雪片般飞入通政司。
言官们痛心疾首,引经据典,痛斥皇帝“外不能御敌,内不能安民,以国事为儿戏,置使臣于死地,丧权辱国,莫此为甚”。
有的老臣甚至在午门外哭谏,请求陛下收回成命,发兵雪耻。
然而,所有的声音,都像是泥牛入海。
朱祁钰对所有奏折一概留中不发。
他甚至连早朝都懒得上了,每日退朝后,便一头钻进天下舆图司,谁也不见。
舆图司内,安静得只有长明灯燃烧的声音。
巨大的沙盘上,代表着大明疆域的红色旗帜,依旧鲜艳夺目。
而在西北方向,那片广袤的黄色区域里,一面小小的、孤零零的琉璃小旗,正沿着那条蜿蜒的丝绸之路,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着。
那是班定远的车队。
朱祁钰站在沙盘旁,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指挥棒。
他就像是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棋手,目光专注而冷漠。
在他身旁,是一台正在轻轻运作的电报机。
“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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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彬如同幽灵般站在阴影里,手里捧着一叠刚刚译出的密电。
“陛下。”
袁彬的声音压得很低。
“锦衣卫西域分部的探子回报。”
“金帐联盟的‘秃鹫’刺杀组,已经出动了。”
“一共十二人,全是顶尖好手。他们从哈密出发,预计将在三天后,于‘鬼哭峡’设伏,截杀班大人。”
朱祁钰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伸出手,从旁边的盒子里捻起几枚黑色的棋子。
那是代表敌人的棋子。
“鬼哭峡……”
他的目光落在沙盘上那一处险峻的峡谷地形上。
那里地形狭窄,两壁如削,确实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如果是普通的使团,走到那里,就是死路一条。
但班定远不是普通人。
他是带着“上帝视角”去的。
“发报。”
朱祁钰的声音冷得像冰。
“告诉班定远。”
“前面有十二只老鼠,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