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派个文官去,怕是连城门都进不去,就会被人生吞活剥。”
袁彬也在一旁点头。
锦衣卫在西域的探子回报过,那里的王公贵族,比饿狼还要贪婪残忍。
朱祁钰笑了。
笑得有些神秘。
“三朝元老?封疆大吏?”
他摇了摇头。
“那些老家伙,暮气沉沉,满脑子都是圣人教诲,去了只会坏事。”
“朕要用的,是一个疯子。”
“一个敢想敢干,且一无所有的疯子。”
朱祁钰走到墙边一个巨大的档案柜前。
他的手指划过那些标注着“六部”、“都察院”、“翰林院”的格子,没有丝毫停留。
最后。
他的手停在了最底层,一个积满了灰尘,几乎被人遗忘的角落。
那里标注着——“鸿胪寺·杂流”。
“嘎吱。”
抽屉被拉开。
朱祁钰从中抽出一份薄薄的卷宗,随手扔在沙盘的边缘。
“啪。”
卷宗落地,激起一小圈灰尘。
“朕要的人,就在这里。”
于谦疑惑地上前,捡起卷宗。
封面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鸿胪寺九品序班,班定远。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新西域策》。
于谦打开卷宗,快速浏览。
起初,他的眉头是皱着的。
一个九品芝麻官,能写出什么东西?
但看着看着,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份策论,字迹潦草,甚至有些狂放。
但里面的内容,却字字珠玑,杀气腾腾。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以丝绸瓷器为饵,诱其贵族奢靡;以羊毛收购为钩,断其耕战之基。”
“辅以雷霆暗杀,除其首恶;再施以文化渗透,移风易俗。”
“不出三年,西域必乱;不出五年,皆为汉土。”
这简直就是为陛下刚才那个“代理人战争”构想量身定做的执行手册!
甚至在很多细节上,比陛下想得还要阴毒,还要老辣。
“这……”
小主,
于谦合上卷宗,抬头看向朱祁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陛下,这班定远……是何许人也?”
“一个落魄书生。”
朱祁钰淡淡地说道。
“三年前,他把这份策论递上去,被他的上司鸿胪寺卿骂作‘离经叛道,痴人说梦’,直接扔进了废纸堆。”
“他在鸿胪寺坐了三年冷板凳,每天的工作就是给那些藩属国的小使节端茶倒水。”
“但他没有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