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双双眼睛里,燃烧着足以焚尽苍穹的怒火。
“带上来!”
于谦一拍惊堂木,声音如雷。
几名锦衣卫抬着几个巨大的箱子走上台,箱盖打开,里面全是搜出的账本和带血的银票。
“工部尚书李默!”
于谦拿起一本卷宗,大声宣读。
“正统十四年至景泰十九年,在任期间,勾结皇商,贪墨黄河修堤款共计七百六十万两!”
“以次充好,将修堤用的糯米灰浆换成黄泥,致使兰阳大堤一冲即溃!”
“黄河决口,淹没良田万顷,百姓死伤、流离失所者,逾十万众!”
“你,知罪吗?!”
李默浑身瘫软,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抬头看向下方那黑压压的人群。
他看到了无数双要吃人的眼睛。
“杀了他!”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声音如同海啸,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河水都在颤抖。
那是民意。
是最朴素、最直接、也最无可阻挡的审判。
“肃静!”
于谦再次拍下惊堂木,场面渐渐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从签筒中抽出一支红色的令箭。
这支令箭,很轻。
但它承载的,是大明律法的尊严,是数十万灾民的血泪,也是一个帝王断臂求生的决心。
“李默、周远、张东阳等二十七名主犯。”
“罪大恶极,人神共愤,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正国法!”
“依大明律,判——”
于谦深吸一口气,手中的令箭猛地掷下,落在泥泞的地上,溅起几点黑色的泥点。
“斩立决!”
“所有家产,全部充公,用于抚恤灾民,重修大堤!”
“其余从犯一百三十余人,流放三千里,永不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