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红没有逃。
因为无路可退。
她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方桌。
“砰!”
方桌撞上冲在最前面的杀手,阻了一阻。
姜青红借着这一瞬的空隙,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那是她在路上从死人身上捡来的,卷了刃,却依旧致命。
“死!”
她厉喝一声,身形如电,不退反进。
狭路相逢勇者胜。
剑锋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了对方的刀锋,直刺刀疤脸的咽喉。
刀疤脸大惊,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小叫花子竟有如此身手,慌忙后仰。
“噗!”
剑尖刺入他的肩膀,带起一蓬血雾。
“啊!点子扎手!一起上!”
剩下两人左右包抄,刀风呼啸,封死了姜青红的所有退路。
客栈空间狭小,长剑施展不开。
“撕啦!”
姜青红的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袖。
她闷哼一声,眼神却越发狠厉。
她猛地一脚踢飞脚边的长凳,砸向左边的杀手,同时身体向右侧一滚,堪堪避过致命一刀。
“当!”
长剑与钢刀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姜青红借力飞退,撞碎了窗户的窗棂。
“哗啦!”
木屑纷飞。
她像只狸猫一样翻出了客栈,落入后巷的泥水中。
“追!别让他跑了!”
身后传来杀手的怒吼。
姜青红捂着流血的手臂,在错综复杂的胡同里狂奔。
雨又开始下了。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的伤口,也冲刷着她最后一丝天真的幻想。
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都察院进不去,通政司是陷阱,顺天府是狼窝。
这京城虽大,竟无一人可信,无一处可容身。
她靠在一处废弃破庙的墙角,大口喘息着。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紫禁城方向那隐约可见的金光。
那么亮。
那么远。
像是永远也触碰不到的彼岸。
“爹……”
姜青红的手指死死扣进墙砖的缝隙里,指甲断裂。
“这世道,真的是黑的吗?”
“不。”
“我不信。”
“就算是黑的,我也要用这把剑,戳个窟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