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的声音,比这山顶的风还要冷。
“第一条路。” 他指了指那卷圣旨,“朕成全你们。你可以带永安走,去云南,做一个富家翁。但从此以后,道门与你无关,大明与你无关。你将背负‘诱拐公主’的骂名,永安将失去皇室的庇护。”
朱祁钰逼近一步,黑色的靴子停在蒋守约的眼前。
“你想过吗?当激情的潮水退去,面对柴米油盐,面对世人的白眼,面对道门衰落的自责,你们的爱还能剩下多少?你会不会有一天,开始恨她毁了你的前程?”
这诛心之问,像毒刺一样扎进蒋守约心里。
他不敢保证。
人性经不起考验。
“看来,你不敢赌。”
朱祁钰站直身体,拍了拍手,像是掸去手上的灰尘。
“那就看看第二条路。”
他的手指向那件紫色的道袍。
“穿上它,继任天师。你要当众宣布,为了道门复兴,终身不娶,将身心献给大道。朕会封你为‘护国大真人’,让你统领天下道教,去实现你的抱负,去保护这个国家。”
朱祁钰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那是权力的低语。
“回报很丰厚,”他淡淡地说道,“但代价也很公平。”
“你要亲手斩断情丝。你要在永安面前,亲口告诉她,你选的是道,而不是她。”
死寂。
长时间的死寂。
天文台内,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蒋守约看着那两样东西。
一边是温暖但脆弱的凡人幸福,一边是冰冷但辉煌的圣人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