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临危受命

次日清晨。

乾清宫,东暖阁。

这里的气氛比御书房要随和一些,但对于第一次面圣的人来说,依然有着泰山压顶般的威慑力。

蒋守约跪在金砖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一刻钟了。

皇帝没有叫起,甚至没有说话。

只有翻阅奏折的纸张摩擦声,和偶尔响起的、茶盖磕碰茶碗的清脆声响。

这是一种心理战。

也是一种审视。

朱祁钰坐在软榻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不得不说,气质极佳。

身形挺拔如松,即便跪着也不显卑微。

气息绵长平稳,显然有着极深的内家功夫底子。

最重要的是,即使被晾了这么久,他的身上也没有散发出丝毫的焦躁或恐惧。

沉得住气。

是个做大事的料。

“起来吧。”

朱祁钰终于开口,声音不辨喜怒。

“谢陛下。”

蒋守约谢恩起身,垂手而立,目光微垂,既不直视龙颜,也不显得躲闪。

“你师父的事,朕很遗憾。”

朱祁钰开门见山,没有那些虚伪的客套。

“张真人是朕看重的人,他懂变通,知进退。他的死,是大明的损失。”

“臣,代家师谢陛下隆恩。”蒋守约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

“说说吧,你怎么看?”

朱祁钰抛出了考题。

“外面现在都说是潭柘寺的和尚干的。物证确凿,人证……也有几个小道士说看见了光头。你怎么想?”

蒋守约抬起头,眼神清明,没有一丝仇恨蒙蔽理智的狂热。

“回陛下,那是栽赃。”

“哦?”朱祁钰来了兴趣,“为何?”

“其一,家师与潭柘寺主持弘忍大师私交甚笃,常在一起品茶论道。弘忍大师若要杀人,不必用毒,更不必在丹炉上写血字,此乃画蛇添足。”

“其二,那‘牵机’之毒,发作极快,死状极惨。佛门虽有金刚怒目,但何来如此阴毒手段!”

“其三……”

蒋守约顿了顿,从怀中掏出那个被烧焦的十字金属片,双手呈过头顶。

“臣在清理丹炉灰烬时,发现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