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学子的眼眶红了。
他们本以为等待他们的会是雷霆之怒,是流放,是杀头。
结果,等来的是皇帝的道歉。
这种巨大的反差,瞬间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点防线。
什么叫格局?
这就是格局。
张元祯看着那个盘坐在地上的年轻身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教了一辈子书,讲了一辈子仁君。
今天,他见到了。
真正的仁君,不是不犯错,而是敢于在天下人面前,承认自己的错。
这才是真正的——王道荡荡!
“但是。”
朱祁钰话锋一转,眼中的温情瞬间变成了锐利。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既然朕错了,那朕就要改。”
“怎么改?”
“不是砸了机器回去过苦日子,那是因噎废食。”
“而是要找到那颗——心。”
朱祁钰竖起一根手指。
“朕问你们。”
“孔夫子讲‘仁’,孟夫子讲‘义’。”
“这‘仁义’二字,核心究竟是什么?”
不等众人回答,朱祁钰直接给出了答案。
“是爱人!”
“是‘樊迟问仁,子曰爱人’的爱人!”
“是把人,当人看!”
朱祁钰站起身,在人群中缓缓踱步。
“什么叫爱人?”
“是看着老百姓住在漏雨的茅草屋里,跟他说‘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这叫爱人吗?”
“不!那是虚伪!”
“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朱祁钰的声音陡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