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祯手中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
他看着那个活生生的士兵,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不可毁伤?
在这个活生生的生命面前,这些教条显得是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胡希范踉踉跄跄地冲上前去。
他颤抖着手,按住了士兵的脉搏。
平稳。
有力。
虽然虚弱,但生机勃勃,绝无死相。
“这……这怎么可能……”
胡希范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逆天了……这是逆天之术啊……”
他一生的信仰,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林复之躲在人群后,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那个士兵,盯着华若,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没死?
居然没死?!
这怎么可能!
他的计划,全盘落空。
朱祁钰走上前,亲自为那个士兵盖上一条毛毯。
然后,他转身。
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不需要多说什么。
事实,胜于雄辩。
“医之辩。”
朱祁钰的声音,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霸气。
“朕看,也不必再辩了。”
“人的命,不在天。”
他指了指华若,指了指那个士兵,最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在人!”
“格物派,再胜!”
欢呼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猛烈,更加狂热。
这是对生命的礼赞,是对科学的臣服。
儒家阵营,一片死寂。
连败两阵。
农,输给了粮食。
医,输给了生命。
他们引以为傲的“道”,在“术”的面前,败得一塌糊涂。
张元祯站在风中,身形萧索。
但他没有倒下。
他的眼中,反而燃起了一股更加炽热的光芒。
那是困兽之斗的决绝。
“还没输……”
他低声喃喃。
“还有最后一场。”
“人心。”
“那是我们最后的阵地。”
“只要守住人心,儒家,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朱祁钰,目光交汇,火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