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上,一个临时的木制高台已经搭建完毕。
于谦身穿一品绯红官袍,腰悬尚方宝剑,端坐于高台正中。
他的身后,是数百名持枪而立的京营士兵,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台下数万名神情复杂的百姓。
二百多名被抓捕的暴徒头目,被剥掉了上衣,赤裸着上身,跪成一排。
“升堂!”
于谦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将一卷卷记录着他们罪行的供词,扔在了地上。
“王二麻,聚众三百,第一个向皇家商行投掷火把,致护卫三人死亡,可有此事?”
被点到名的汉子浑身一抖,还想狡辩。
“大人!冤枉啊!小人只是……”
“拖上来!”
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将他拖到台前,旁边一名锦衣卫当众念出了十几份证人的画押供词。
“证据确凿,无须狡辩。”于谦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斩!”
刽子手手起刀落,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溅出数尺之远。
台下的百姓发出一片惊呼,许多人吓得闭上了眼睛。
“李四狗,带人冲入仓库,打伤伙计五人,点燃棉布,可有此事?”
“斩!”
“赵铁牛,煽动民众,打砸柜台,抢掠财物,可有此事?”
“斩!”
公审大会变成了屠宰场。
于谦面无表情,一个一个地点名,一个一个地审判。
凡是证据确凿,手上沾了血,造成了巨大损失的为首者,只有一个字。
斩。
转眼之间,十几颗人头落地,鲜血将高台前的土地染成了一片暗红。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废墟的焦糊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剩下的暴徒们早已吓得屁滚尿流,一个个磕头如捣蒜,哭喊着饶命。
台下的百姓,也从最初的惊恐,慢慢变成了麻木的死寂。
那十几颗死不瞑目的人头,和京营新军那黑洞洞的枪口,像两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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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只是第一步。
于谦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些噤若寒蝉的百姓,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人,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刀。
皇帝真正的目标,是那些握着刀柄,却躲在幕后的人。
在公开处决了首恶之后,他命人将剩下的胁从者,全部判处苦役,押往北方的矿山。
紧接着,第二步,将告示贴满了苏州的大街小巷。
——安民告示。
告示上用最直白的语言写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念及江南织工,为国之本,今遭奸人所害,生计无着。朕心甚忧,彻夜难眠。特命经略大臣于谦,开官仓,放赈粮。凡我大明失业在册之工匠,皆可凭户籍鱼鳞册,前往各处粮站,领取三月口粮。钦此。
告示一出,整个苏州城再次轰动。